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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水做的市长夫人和青山局长(2/4)

他起身踱到市长面前,巨大的身高压迫感让塞缪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市长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他妈的是个参议员。杀了他?旧金山会翻过来,美国也会翻过来。这太冒险了。”

“不!”

市长急了,一把抓住洛森的胳膊:“他不死,我这个市长就到头了,你以为他出去了会放过我?会放过你吗?”

“但是只要他死了,巴克利那个废物就什么都不是,我还是市长,是旧金山唯一的掌权者,到时候,旧金山的政策都支持你,你想要的地盘,你想要的华工的公民权,我都可以帮你谈!”

洛森冷冷盯着他,不为所动。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市长。”

“诚意是吗?”

塞缪尔·布莱克涨红了脸:“诚意,我给你!”

他猛地一咬牙,抓住佩妮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向青山的怀里。

“青山先生,我喝多了,我太太她很仰慕你。让她陪你喝几杯,我先去,呕!”

他装出一副醉态,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房间,仿佛在逃离一场自己亲手点燃的大火。

门被沉重地关上。

佩妮·布莱克像一座被抽去灵魂的美丽雕塑,僵立在原地。

她那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在青山高大身影的笼罩下,显得单薄脆弱。

洛森淡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丈夫把你当成了他最后的筹码。看来,在市长先生的价值天平上,你和旧金山的未来,加起来刚好等于一个参议员的命。”

佩妮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眸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

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彻骨的麻木与冷漠。

“我和市长先生只是表面夫妻,我父亲的银行得到了政策,我得到了市长夫人这个头衔。仅此而已。”

“呵。”

洛森轻笑一声,绕着她走了一圈:“一个很公平的交易。直到,你丈夫觉得这笔交易该有附加值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哭,会求饶,甚至是歇斯底里。

但她都没有。

洛森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种麻木的灵魂,他见得太多了。

他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如果非要搞这种的,那和搞死鱼有什么区别?

他随手拿起桌上酒瓶,却注意到了佩妮的目光。

她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东方山水画。

“你喜欢艺术?”

洛森忽然开口。

佩妮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是的。”

“尤其喜欢美术。”

洛森替她说了下去。

佩妮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是一个华人黑帮头子,在暴乱中趁火打劫的流氓,他竟然懂艺术?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懂你们白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洛森走到她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起头:“但你刚才在晚宴上,盯着那个胖子银行家胸口的宝石看了三秒,又盯着他老婆那顶插满羽毛的帽子看了五秒,我猜,你不是在看人,你是在看颜色和搭配。”

佩妮的呼吸一滞。

“你喜欢哪个流派?”

洛森玩味地看向她。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以至于佩妮本能地回答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喜欢拉斐尔前派。但现在,更关注法国的那些,印象派。比如,莫奈。”

在1878年,印象派这个词,对于旧金山的精英来说,基本等同于不入流的鬼画符。

“莫奈?”

洛森嗤笑一声,松开了手:“就是那个把一堆干草画了几十遍的疯子?还有那些模糊不清的日出?”

“那不是模糊!”

佩妮那麻木的面具第一次裂开了缝隙,嗓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是光,是空气,是霎那间的情感,你不懂!”

“我不懂个屁啊。”

洛森粗鲁地打断了她,但眼底的戏谑却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我只懂,如果一个画家连他妈的自己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清,那他就是个废物。”

“你!”

洛森话锋一转:“你喜欢他们,不是因为那些光,也不是因为那些狗屁空气,是因为,愤怒。”

这下佩妮完全呆住了,有些不可思议。

“你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古典美全都砸碎,他们敢用最粗俗的笔触,去画下流舞女和肮脏街道,他们敢对整个巴黎,对整个世界,竖起中指,说一声Fuck you!”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喜欢的,是那种不服。那种我他妈的就是要这么画,你管得着吗的流氓劲儿。你觉得那才是真实。”

佩妮娇躯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个男人,这个野蛮粗鲁华人,他用直白的语言,却说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席卷了她。

洛森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

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在确认一件艺术品的质地:“你看,我或许不懂艺术,但我懂你。”

“你很漂亮,佩妮太太。像一团被浇熄的炭火,外表冰冷,内核却足以将人焚烧成灰。我欣赏你,发自内心地。”

小半天后,麦玲被喊进来。

“换掉。”

洛森吐出一个烟圈。

麦玲跪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她不敢去看床上的那个女人,但那股潮湿气息,却像针一样刺着她的鼻子。

麦玲对这个市长妻子,羡慕又嫉妒。 旧金山暴动的第三天。

加州的国民警卫队,依旧没来!

这个事实紧紧地缠在青山会总堂里每一个精英的心上。

希望,这个在两天前还让他们能高人一等、抱怨伙食的玩意儿,如今已经完全熄灭了。

纯粹的恐惧在这栋大楼里疯狂发酵。

那些平日里在金融交易所和市议会里呼风唤雨的先生们,现在在大厅无意义地踱来踱去,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旧金山难道就这么完蛋了!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焦躁中,青山正悠闲地坐在沙发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以及一张旧金山的城市规划图。

他对面坐着的是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

这个草包市长,此刻正两眼放光,好像找到了自己唯一能理解的工作。

他手指在地图上兴奋地戳着:“对,青山先生,你说的太对了,这一整片,萨克拉门托街到市场街的南边,简直就是个屎坑,毫无规划,那些该死的爱尔兰佬和意大利佬像老鼠一样在里面打洞!”

洛森抿了口茶,用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街道太窄了,马车都过不去。将来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拉出一条至少八十英尺宽的中央大道。”

“天才啊!”

市长激动地一拍大腿:“一条大道,就像巴黎,上帝啊,我早就说我们该学学巴黎,这不光是为了卫生,更是为了为了城市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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