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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矛盾的特性 (下) 二合一(2/3)

“关系”的理论根基没有错误,但错在,区分和标准两个方面。

虽然嬴政不清楚鞠子洲为什么要刻意的教导自己错误,或者说并不完善的东西,但他并没有生气。

这个年月,师徒父子之间互相教授都要留一手,更何况是当时两人之间的那个“关系”呢?

“师兄,假若,那些贵族、与各地的土豪勾连起来,以更大的利益收买各地的农民,你觉得,我们还能赢吗?”嬴政问道。

“他们拿什么来收买?”鞠子洲好奇:“土地还是钱财?”

嬴政一怔:“是了,他们拿不出更多的东西的,他们也并不敢拿出那么多的东西。”

既得利益者首要的目的当然是保证自己继续获利,继续做人上人。

如果放在同一起跑线上,享有着同样的资源,贵族未必就会是最出挑最优秀的人。

换言之,如果资源差不多的情况下,想要保证自己继续做人上人,那就是在赌,赌命,也赌能力。

这当然是不行的。

大家所想要的都是一个确定的,一个稳定的结果。

——我要做人上人。

这个要,不是“想要”而是“一定”。

要达成“一定”,就需要以更多的资源来建立起对他人的资源优势。

所以他们不能分出太多的利益给农民。

不仅不能分,还要想方设法的拿走农民本身所具有的。

在这中间,嬴政是一个特例。

他想要的,需要的,已经不再是享有这简单的“人上人”的地位。

否则的话,他不需要改革地制、不需要出手打掉吕不韦、甚至不需要建立农会。

他要的,是“永生”。

而且不是“我想要”,是“我一定要”。

他比所有人都偏执,都没法儿接受不确定。

“既然他们没法儿拿出那么多,那么我们拿了出来,为什么我们还是没法儿得到我们所想要的呢?”嬴政近了一步。

他将目光放在了鞠子洲身上。

“师兄,你觉得,是我所想要的,根本就没法儿达成,还是说,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没法儿达成呢?”

嬴政脸上显出一些纠结。

他眼底凝结着,比冰雪更加寒冷的情绪。

鞠子洲忽的打了个寒战。

有些冷了。

他身上衣服并没有太厚。

雪落下来,落在脖子上,体温将其融化,成为一点点的水珠。

这个问题是很危险的一个问题。

鞠子洲沉默片刻。

寒冷使他越发清醒。

危机使他越发冷静。

他慎重地思考着。

自己之前太大意了。

嬴政真正所想要问的,并不是什么力量够不够,也不是什么农民能不能被别人收买。

他所想要问的,是“永生”!

他所想要的“永生”!

与兵士们的“关系”的缔结,是他们制定好的第一步计划。

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为嬴政攫取到“永生”。

但第一步,嬴政就已经察觉到失败。

——按照计划,嬴政所需要的是一群意志坚定、心智坚韧、牢记斗争的战士。

而他目前所能够得到的,只是一批因为感念他的恩惠,为了自己切身的利益而奋战,而愿意为他卖命的兵。

这种兵,是精兵,而且战斗力也很强。

前者与后者表现上很相似。

但相似并不意味着相同。

嬴政通过了实践,大致也知道了,想要让这些兵士群体觉醒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开始怀疑了——计划的第一步都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么计划的最终呢?

那个“永生”,真的是可以达到的吗?

谎言,始终是谎言。

它没法儿在现实面前说谎。

它更没法儿,欺骗这样一个已经进入实践阶段的天才。

鞠子洲抿着唇,坐在雪地里思考。

嬴政静静地负手而立,少年人脸上是并不那么具有青春活力的表情。

他在等。

等一个谎言,或者等一句真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嬴政头上冠带里积了一层薄雪。

鞠子洲身上挂了一层白。

嬴政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不冷的。

“嬴政。”鞠子洲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目的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吗?”

嬴政抬眼,看向鞠子洲。

他有些想要坐下,但最终没有坐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中或许有探寻。

“我是有些这样想。”

“你进行了实践,实践不成功,所以你认为自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嬴政觉得这句话有些陷阱。

他摇了摇头:“我进行了实践,察知了成功所需要的条件,而这些条件是我们一样也没法儿满足的,所以我觉得,我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鞠子洲表情没有变化:“你的感觉,目前来看是没有错的。”

实话。

嬴政哑然。

他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些笑容。

笑容僵硬。

“但也只是目前来看。”鞠子洲补充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还不够。”

“讲。”嬴政很平静。

“我们的所有思考,都是依赖于过去的经历而得出的经验,从经验中提取智慧。”

嬴政面无表情了。

“然而,在大部分时间里,经验是会阻碍我们得到新的经验的。”

“一种方法的成功,其他方法的不成功,经历过之后,我们本能地就会在再次面对类似的事情时候,以既有的,成功的经验进行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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