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吗？”看着朱瞻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朱棣微微欠身，看着下面的脱欢开口问道。

“两种？”朱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种事情朱瞻壑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了，此前他已经参加过三次了，只不过今天这次有点儿不太一样，多了一个环节。

太庙献俘。

就是这么现实，毕竟，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去衡量每件事、每个人以及每种事物的重要程度。

那封折子。

“最起码，他们也得种一部分的稻麦用来缴税，至于剩下的土地，虽然百姓们肯定会大量种植红薯，但有句话说得好，谷贱则伤农。”

朱元璋虽然是一个破碗起家，但在对儿子的教育下他可从来没有轻视过，所以永乐皇帝朱棣给人留下的印象虽然是个马上皇帝，但人家读的书并不少。

朱瞻壑放下了筷子，双手叠起，面色郑重。

“这个不可能。”朱棣直接打算了朱瞻壑的话。

“嗯，挺好的，多回去看看。”朱棣很是诧异地看了朱瞻壑一眼，旋即又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对朱高炽说道。

“这个……和你给我的那个是一起的吗？”沉默良久，朱棣再次开口，还起身从一旁拿了个奏折过来。

“当然了，瞻壑这不是在教训您，瞻壑也没有这个资格，而且瞻壑给您推荐这几本书本来也不是为了给您建议。”

在今天这种场合上，朱瞻壑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合礼制，也有些出人意料，但朱棣并没有制止。

这，对汉王一脉是不利的。

多疑，这是每一个君主都会有的优点，也是缺点。

“孙儿吃饱了。”朱棣的声音过小，哪怕是同桌，朱瞻壑三人也没有听到。

当初在立储的时候，汉王为什么能有那么多的支持者？除了在靖难之中屡立战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朱高炽的“仁”有些过了。

乾清宫，朱瞻壑觉得就算是朱高炽，怕是都没有在这地儿吃过几次饭。

“回……回大皇帝陛下，想明白了……”脱欢低下了头，声音还带着些许的异样。

至于利嘛……

朱瞻壑将装在盒子里的头颅取出，放在太庙前的火盆中焚烧，那是足利义持和后小松天皇的，别人的没有这个资格被拿来用作太庙献俘。

对于朱瞻壑来说，这次的除夕夜宴很有收获，不说是名利双收，但最少名是拿到手了，虽然不是啥好名。

献完俘，其他的程序也就如同往常年一样，毫无新意地走下来，毫无新意的结束。

说到这里，朱瞻壑微微摇头，没有再说话。

所谓的摊丁入亩就是将税收和田地绑定，拥有土地多的人多缴税，拥有土地少的人少缴税，让真正该缴税的人缴税，让连生计都难以维系的人少缴甚至是不缴税。

这个就见仁见智吧。

陵前进献敌寇首，今朝不弱故人勇。

“你，知道了吗？”

“但大明需要用到钱粮的地方太多，每年不说是入不敷出，但也鲜少能有积蓄，所以您一直以来才会主张休养生息，甚至多次和爷爷发生口角。”

闹剧告一段落，后续当南掌和高棉的使臣站出来时，朱瞻壑本打算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找点儿麻烦，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过犹不及。

“瞻壑。”朱高炽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转头又看向了朱瞻壑。

“第一，玉米可以，但红薯不要大量的种植，因为红薯难以储存，并不适合用作储备。”

“想当初，汉朝汉宣帝将公羊学立为官学，让汉王朝实现了中兴，而赵宋……”

“昨天晚上，我回去看了一下你推荐给我的那几本书……”朱高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言尽于此，他说的已经够多了，朱高炽可以说是朱棣这一脉里最聪明的人了，不可能不理解。

朱瞻壑并不想逾越，这是他的建议，是为了大明好，但这里面也藏着他的私心。

别觉得朱棣是个马上皇帝，是个莽夫，不会或者是不怎么读书，人家的爹是朱元璋。

对于朱瞻壑来说，不需要惧怕他的人从来都不会惧怕他的恶名，而惧怕他的人他也从来都不在意。

“什么建议？”朱棣被二人的谈话给勾起了兴趣，不由得开口问道。

翌日，清晨。

只是一眼，朱棣就认出了那些书是什么书。

最初，朱棣在看到这些书名的时候是有些气愤的，因为他做惯了皇帝，对于这种问题很是敏感。

“那些书，是不是有些……”

再来陈谔、黄淮等人这么一次，朱瞻壑没法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镇定。

一个皇帝，要有的不只是仁慈的一面，更要有强硬的一面。

“用不了两年，百姓们就会选择少量种植产量高的红薯作为自家用的口粮，剩余的土地用来种植稻麦，一来可以缴纳赋税，二来价格也更高。”

说到这里，朱瞻壑一把薅住了脱欢的头发，将他往自己身前拉了一下。

“种的多了，收的自然也就多了，百姓们卖不上价格，甚至是连卖都卖不出去，自然就会酌情考虑了。”

“对，税收！”朱瞻壑轻缓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针对您所说的这些，孙儿建议是从税收上下手。”

“孙儿快一年没回去了，育种的工作也只是从父亲给孙儿的信中了解到的，如无意外的话，此次孙儿回去就可以给朝廷送来一部分种子了，爷爷可以派人与孙儿一同回去。”

这下子，就连朱棣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朱瞻壑把事情给提高到了这种高度，这让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堂兄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不过还需要大伯同意才是。”

“配合这种新的税收方式，一起实行？”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但立刻又舒缓开来。

说着，朱棣将手里的折子递给了朱高炽。

……

“回去之后，瓦剌部必将给大皇帝陛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不说是当世前列，但也绝对多于一般人。

说完，朱瞻壑收回了自己的脚，也松开了抓着脱欢头发的手。

“嗯？”朱瞻壑带着几分茫然抬起头。

没错，就是清朝的雍正皇帝实行的摊丁入亩法。

之前朱瞻壑征讨倭国的所作所为涉及到的人太多太多，涉及到的地方也太多太多，想要把消息给控制下来比较困难，但这是在皇宫。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把那些学习程朱理学到了痴傻地步的沙比士子给踢出去。

“税收？”朱棣愣了一下。

从北征……不对，从他在台州府灭倭开始，这些程朱理学的士子就一次又一次的对他发难，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了。

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也可。

这两年，朱瞻壑的雷厉风行证实了非暴力不合作这句话是正确的，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草草的吃了点儿东西朱瞻壑就进了宫，今天可是祭祀太庙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回云南路途遥远，孙儿告退。”

朱瞻壑站起身，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然后朝着朱棣和朱高炽各行一礼，缓缓退出了乾清宫。

有了摊丁入亩法和红薯这种粮食作为筹码，云南就能够稳定下来了。

最起码，能稳定到永乐二十二年之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