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掘根

“还是我来说吧……”

朱瞻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了老爷子的书案面前。

“爷爷，不知有没有瓦剌近况方面的折子？”

“有。”朱棣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快就从旁边找出了几份折子，放到了朱瞻壑的手中。

朱瞻壑朝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然后翻看了起来。

其实，他的确是有对付瓦剌的想法，告诉老爷子也没什么，主要就是老爷子选的时间点不太对。

因为朱瞻壑虽然不在意，但也不会在自己堂兄的后面开口，公然打人家的脸。

再说了，朝廷和他朱瞻壑不一样。

他朱瞻壑想做的事情随时都能做，但朝廷不行，需要顾忌很多的问题，所以就会导致事情被一拖再拖，或者是就算是实行了，效果也远不及预期。

朱棣自然不会不同意，虽然他也不知道朱瞻壑在云南要羊毛做什么。

“比如说，茶马互市。”

“理由有二。”朱瞻壑伸出了两根手指。

而对于大明来说，虽然拥有了河套就不会缺少马，但大明永远都不会觉得马多，再说你把马从敌人手里交易过来，你就不只是得到了马，还让敌人的马减少了。

这已经不仅是既把你卖了还让你帮着数钱了，这是既把你卖了，让你帮着数钱的同时还得帮我赚钱！

“不过……”

“在蒙元统治的时候有一种羊，是专门给蒙元贵族享用的，这种羊名为乌珠穆沁羊。”

“当然，仅限于这两种羊，其他的羊毛孙儿可没有办法。”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说的有道理，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儿，但凡是有好处的事情，你多多少少的都要付出些什么。

“瞻壑你继续说。”

朱瞻壑笑着指了指那封折子。

原因无他，量大。

“在说明这个办法之前，孙儿有两点是需要事先告知爷爷的，您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颗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外面包裹着甜蜜无比的外衣，让人吃了就心情愉悦，但却会无声无息的将你带入灭亡的深渊。

“爷爷，孙儿这里有两个办法。”朱瞻壑对着老爷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皮毛交易。

朱瞻壑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老大，你觉得呢？”

“的确。”朱棣不由得点头赞同。

“长久？那可不见得。”朱瞻壑笑了起来，很是灿烂。

中原和草原不是没有绵羊，但相对于后世的品种来说，如今的绵羊毛发较短，难以纺织，唯有乌珠穆沁羊和白羊，也就是后世的宁夏滩羊的羊毛可以纺织。

这个孙子的笑容他见的不是很多，但这种笑容他是见的最多的。

“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变通一下，从别的方面，也就是在不伤及牧民的方面动手。”

草原和中原是世敌，但双方又都缺少对方的特产：中原少马，草原无茶。

朱瞻壑这么一搞，以后的瓦剌为了换取到同样数量的茶叶就得付出更多，甚至极有可能会影响到瓦剌军队的战斗力。

“孙儿刚才说了，有利就有弊，既然选择了最平和的方法，那就必然要付出一些什么。”

“除了这种羊之外，在巩昌府附近还有一种白羊，您可以让人将这种羊带去草原，让他们养殖，然后朝廷再收购其皮毛。”

朱棣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这个？你想要皮毛？这有什么用？”朱棣有些不明白。

马在这个时代是毫无疑问的战略物资，在这个骑兵为王的时代，没有马就等于是没有竞争力和战斗力。

“调整茶马互市，而且还是取消其中最主要的商品，这肯定会引起大量舆论，瓦剌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抗议，甚至是抹黑我们大明。”

“一来是这样做名声会更好，二来是能够减少瓦剌贵族在这件事里得到的好处。”

朱瞻壑拿过了一封奏折，将其摊开。

朱瞻壑的建议妙就妙在这里。

“只是毛？”朱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岂不是说……”

羊毛纺织并不是很难，只是受羊的品种影响很大。

“而孙儿的想法就是，还从互市上下手，不过这次不能是茶马互市，因为我们不能把利益给到瓦剌的贵族，只能给平民。”

“还有就是，瓦剌今年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越界放牧的事情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虽然少，但已经算是侵扰大明边疆了，足够我们从他们身上撕咬一块肉下来。”

“羊可以取毛，就算是数量太多了也可以杀掉吃肉，或者是卖掉，这都是收益。”

“孙儿刚才说皮毛，其实有些不太妥当，因为孙儿想要的只是毛，而不是皮。”

虽然朱瞻壑说起来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事情，但要是细究起来的话，那里面的名堂可就大了去了。

“嘶……”

要知道，劣马通常都是被用来运输的，能够成为骑兵坐骑的马，最起码也是中等马。

看着众人陷入沉思之中，朱瞻壑开口打破了这个安静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第一，就是孙儿最常用的方法。”

茶在这个时代虽然只是商品，但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特殊含义。

“孙儿之所以选定这两种羊，一来是因为这两种羊的羊毛比较长，可以纺织成线，这二来嘛，也就是孙儿要说的第二个理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瓦剌还真说不出什么来，这相比以前他们买卖牲畜的形式要更赚钱，也更长久。”

“可以。”朱棣点了点头。

折子上的内容很多，但实际上都是大同小异，真正有用的内容也就那几样，朱瞻壑很快就看完了，将折子放在了书案上。

所以，朱棣不理解。

“其实在我看来，堂兄的想法就很好，不过互市这东西在确立之初的本意是为了草原的牧民，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就容易被人说闲话。”

提出了这种计策，于情于理，朱瞻壑要的都不算过分，甚至还有些少了。

“还有呢？”迅速捋清楚了的朱棣看向了孙子的方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孙子还有话没有说完。

“孙儿要的可不是一般的羊皮，而是这种羊的羊皮。”

现在，朱瞻壑要把茶马互市中的劣马给去掉，只接收好马和中等马，这就会给草原带来极大地负担。

“第一，有利益的存在，能让瓦剌闭上嘴。”

因为朱瞻壑每次这么笑的时候，都会有人倒霉。

“你想要好处也就算了，还一半？”

“爷爷不要忘了，孙儿得要羊毛的一半。”

明朝时期是有棉花的，所以并不缺御寒的衣物，而朱瞻壑在云南就更不缺了，也就是草原以及奴儿干都司这些地方会用到动物的皮毛。

“羊毛可以在不伤害到羊的前提下获得，这是一个长久的买卖，只要一经确立，草原的牧民势必会大量养殖，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好事儿。”

“儿臣认为……”朱高炽看了朱瞻壑一眼，然后才转向了老爷子。

“让瓦剌驱逐劣马，只用良马和中等马来进行互市，价格则是不变。”

“一半？”朱棣还没说话，朱高燧就开口了。

“此前爷爷您调低了茶马互市的兑换比例，让马的价格掉到了历史新低，想要再调整怕是有些困难，不过我们不妨换一个想法。”

不对，还能从羊毛贸易中得到利益！

一石，五鸟！

“不如，让夏原吉负责吧。”

“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得给瓦剌一点好处来平息这个问题。”

这是一桩交易，而且是不可缺少的交易，对于草原来说茶马互市可以说是能够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