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7章 沈天予367(告别)(1/3)
顾楚帆面色平静,仍躺着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盯住顾谨尧的脸,固执地问:“是不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
本以为顾楚帆回来了,见他这副表情,顾谨尧又开始怀疑,“你是国煦?”
顾楚帆道:“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外公。”
顾谨尧垂眸对上他的眼睛,“年轻时会有遗憾,本想孤独终老,但是你外婆让我生出娶妻生子的决心。遇到她,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顾楚帆收回视线,“她也会幸福。”
过一秒,他像是肯定似的重复一遍,“她......
元瑾之走下发布会台时,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闪光灯灼烧着她的视网膜,记者们的提问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听不清一个字。世界在她耳边轰鸣,唯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下,又一下,像战鼓擂响。
沈天予迎上来,将一件长款风衣披在她肩上。他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肘部,力道沉实,仿佛只要他在,天地就不会倾塌。
“你做到了。”他低声说。
她仰头看他,眼底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目光扫过远处一辆黑色SUV缓缓驶离人群,“塔希尔被捕只是开始。真正难缠的,是藏在他背后的人。”
她懂。
鹰不会独自狩猎。
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固然震慑四方,但能让一个前军情副官甘愿充当刽子手的背后势力,绝非普通财团或政客。那是一张横跨亚欧、深植于权力暗流中的巨网??而顾楚帆的死,不过是这张网撕开的第一道裂口。
回到车上,施诗已等候多时。她脸色苍白,手中紧握一份刚打印出的文件。
“瑾之姐……我查到了。”她声音发颤,“那份被偷走的保险理赔单,原始受益人不是顾家,也不是你,而是**京西物流控股有限公司**??一家注册于新加坡的离岸公司,股东名录里有个名字:林仲衡。”
元瑾之瞳孔骤缩。
“林仲衡?”沈天予冷笑,“那个号称‘顾氏忠臣’的老财务总监?三年前还在我爸葬礼上哭得像个孝子?”
“不止。”施诗咬牙,“我调了他近五年的资金流水,发现他每月都有固定金额转入瑞士私人账户,收款方是**阿尔法信托基金**??这个基金的最终控制人,正是阿里?塔希尔的堂弟。”
车内一片死寂。
背叛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它披着忠诚的外衣,在你身边潜伏多年,静静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所以那天晚上的炸弹……”元瑾之喃喃,“不只是为了杀我,更是为了销毁证据。他知道我把日记和理赔单一并交给了你,所以他必须让律所‘失窃’,让我陷入孤立无援。”
沈天予眼神冷如寒铁:“林仲衡不是执行者,他是内应。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的人之一。”
手机忽然震动。
是许知意。
【楚帆醒了。】
三个字,让元瑾之猛地坐直身子。
二十分钟后,三人抵达疗养院。
病房内,顾楚帆半靠在床上,眼神依旧涣散,但手指微微抽动,似乎正努力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许知意站在床边,神情凝重。
“他昨晚的记忆回溯触发了深层唤醒机制。”她轻声道,“大脑开始自主修复断裂的神经通路。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他能听懂我们的话。”
元瑾之走近床边,心跳如雷。
她握住他的手,那掌心冰凉而粗糙,却曾无数次为她拂去泪水。
“楚帆……”她轻唤,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是我,瑾之。”
他的睫毛颤了颤。
接着,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指向床头柜上的纸笔。
许知意递过本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两个字:
> **姐姐。**
元瑾之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他在催眠中呼唤的名字,也是童年时对她的唯一称呼。哪怕记忆破碎,灵魂残缺,他的潜意识仍固执地认定??她是他的归处。
他又写:
> **别信林叔。**
三人齐齐变色。
“你怎么知道林仲衡?”沈天予上前一步,语气克制却锋利。
顾楚帆喘息着,再次提笔:
> **他接电话。雨夜。仓库外。我说不出任务内容,他替我说了。**
元瑾之脑中电光火石。
那天晚上,顾楚帆本不该出现在京西仓库。是他临时接到母亲病危通知,才决定亲自前往取药。而整个行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林仲衡,正是其中之一。
“他泄露了行踪。”沈天予声音低沉,“然后假装悲痛,实则早已安排好一切。”
顾楚帆点点头,眼中泛起水光。
他又写下:
> **戒指男人……说你是下一个。**
元瑾之呼吸一滞。
“谁是下一个?”她问。
顾楚帆摇头,似也记不真切,只艰难补充:
> **港口……钥匙……在妈妈遗物里。**
话音落下,他猛然抽搐,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
“快!”许知意迅速按住他肩膀,“他情绪过载了!退后!”
沈天予一把拉开元瑾之,将她护在身后。
几秒后,顾楚帆陷入昏睡,呼吸渐趋平稳。
“不能再逼他了。”许知意擦去额角冷汗,“每一次记忆复苏,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永久性脑损伤。”
元瑾之望着病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指甲掐进掌心。
她曾以为离婚是结束,原来那只是命运的序章。
当晚,她独自翻找顾母遗物。
那是一只老旧的檀木箱,锁扣生锈,里面整齐叠放着衣物、相册、旧书信。她一页页翻看,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仿佛触摸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直到她在一本《圣经》夹层中摸到一张折叠的硬卡纸。
展开一看,是一张**数字密钥卡**,正面印着一行小字:
> **顾氏集团?深海数据港?主控终端访问凭证**
背面,则是一串十六位字符组成的密码。
她心头狂跳。
这就是顾楚帆所说的“钥匙”。
真正的港口核心权限,并不在董事会手中,而在顾母??那位一生低调、却被所有人敬称为“顾老夫人”的女人手里。她早年便预感家族危机,悄悄将最高权限转移至独立加密系统,唯有持卡者才能解锁全部财务与安防日志。
而如今,这张卡落在了她手上。
她立刻联系沈天予。
“明天一早,我要进入深海数据港。”她说,“我要看看,这五年来,到底是谁在暗中转移资产、篡改合同、伪造事故报告。”
“太危险。”他拒绝得干脆,“那里是林仲衡的实际控制区,保安系统全由他亲信掌控。你进去,等于送死。”
“那我就光明正大地去。”她冷笑,“以遗嘱执行人身份,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题:审查集团近三年所有海外并购项目及资金流向。”
沈天予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会调动安保力量在外围接应。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察觉异常,立刻撤离。”
“还有,”她补充,“请陈督察准备好逮捕令。如果我能拿到证据,我要他们在现场就抓人。”
翌日上午九点,顾氏总部大楼会议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桌之上,映出十二张神色各异的脸庞。董事会成员齐聚,林仲衡坐在首席财务官位置,西装笔挺,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瑾之妹妹,好久不见。”他起身相迎,语气温和,“没想到你会提出紧急议案。楚帆的事,我们都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