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喜马拉雅雪人之谜2(4/7)
那大家伙纵是皮厚骨硬,这一撞也有些七荤八素,它调过头来,又朝另一方猛奔过去。
那些小蜥蜴却是不依不饶,死死抓住巨蜥身体,另有几头用利爪在巨蜥柔软的肚腹处拼命往下扒拉,没多久就把巨蜥肚腹剖开,划了道大口子。
巨蜥的内脏撒了一地,又往前奔走了一百来米,终于脚下一软,就像急速行驶而发生侧翻的卡车,轰然前滑一段距离,在撞上另一棵大树后停了下来。
此时,肖恩已发现那个吱吱叫唤的家伙,它藏身在最高的那棵树的树梢中,仅从树冠里露出个头来,看样子应该是个总揽全局、发号施令的家伙。
那头蜥蜴和周围的小蜥蜴又略有不同,它的脑袋明显比周围的尖脑袋要大一些,头顶略平,颅骨有两个腫角,就像头顶顶了两个椰壳。
随着那头发号施令的蜥蜴被发现,肖恩很快又有了惊人发现:同在最高的那棵树上,还有两头与小蜥蜴和发号施令的大头蜥蜴不同的蜥蜴,那两头蜥蜴的手足似乎比小蜥蜴要细很多,也没有利爪,但全身的棘突更像树皮,而且体表颜色也与树干几乎无异,若不是注意到大头蜥蜴,肖恩几乎无法分辨出这两头伪装得极佳的蜥蜴。
更让肖恩惊异的是,这两只伪装蜥蜴的眼睛,几乎和变色龙一模一样,两只眼睛可以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转动,除了四肢比例与变色龙不同之外,说它们是两头大号的变色龙也毫不为过。
肖恩马上意识到他们见到的是什么了,喃喃道:“这是家族啊!”
卓木强巴在一旁道:“什么?
什么家族?”
肖恩悄悄道:“这是一个蜥蜴家族,它们进化出不同的工种。
我这么给你解释吧,知道蚂蚁家族吗?”
卓木强巴点头,旁边吕竞男等人的注意力也被肖恩的言论吸引过来。
只见肖恩指着远方在林中跳跃的小身影道:“那些捕获猎物的蜥蜴,等同于工蚁,它们负责围困,拖住猎物,估计最大的作用还是搬运食物,我们可以称之为搬运蜥。
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对巨蜥的围猎中,里面有些较大的个体。”
“看到了,看到了。”
回答的是岳阳。
在猎杀巨蜥的小蜥蜴中,有几头个体明显比周围的小蜥蜴要大上一号,而岳阳更是清晰地看到,那些蜥蜴不仅仅是体型较大,它们的前肢也足比别的小蜥蜴粗了一倍,而且趾端利爪也要长出不少,看起来就有些像螃蟹的大螯。
戳瞎巨蜥眼睛,和将巨蜥开膛破肚,都是那些大一点的蜥蜴干的。
肖恩道:“那些才是战斗的主力,就像兵蚁,我们可以叫它们兵蜥。
而刚才我还观察到,最高的那棵树上,还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蜥蜴,一种脑袋较为巨大,它不停地发出不同语调的声音,下面的兵蜥和搬运蜥都听它指挥,那是种指挥蜥。
它的旁边还有像变色龙一样,完全隐匿在树干上,两只眼睛可以不同运作的侦察蜥。
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没发现的蜥种。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有着严密分工,协和运作的蜥蜴家族狩猎,就像我们人类分化出不同的工种来一样,这些蜥蜴家族,经过不知几千万年的进化,才进化出这种同处一个家族,却各自有着不同特长的种群。”
“哇噢。”
张立道,“完美的团队配合,高效率猎杀,幸亏我们第一个碰到的不是它们。”
岳阳道:“或许肖恩大哥前面所说的,能将巨蜥杀得落荒而逃的,就是它们吧。
虽然它们体格不大,但在这种团队配合下,单独行动的巨蜥显然是不够看的。
就像……就像……”
“就像蝗虫和蚂蚁一样。”
肖恩目若朗星,淡淡道:“先将幼年巨蜥杀死,利用幼蜥的叫声和血腥引来成年巨蜥,布下口袋阵,趁猎物进食分神之际一拥而上,以‘蚁多咬死象’的战术打一个漂亮的伏击。
换做我们人类祖先,在一万年前,最好的估计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是典型的社会性行为,我可以说,这些有着明确分工的蜥蜴,其社会形态已经不亚于一万年前的人类祖先了。”
此时,那些小蜥蜴已经将巨蜥撂倒,兵蜥挥舞着巨大的屠刀,将巨蜥尸体切割成大块大块的肉团,在指挥蜥的嘶鸣下,每头搬运蜥有条不紊地搬起肉块,往密林深处运送。
不多时,一头硕大的巨蜥连骨带肉被分拆开来,一点都没浪费,全数被运走,最后指挥蜥也攀跃着树枝离去了。
卓木强巴等人正准备起身离去,被肖恩一把摁下两个,其余人也都没动。
肖恩小心地道:“再等等。”
没多久,几枝树丫晃动了数下,众人这才发现,在他们观察范围外,还有几只伪装得极佳的侦察蜥,它们才是最后一批离去的蜥蜴。
“呼——”岳阳摸了摸额头的汗,轻声道,“总算没被发现。”
肖恩估摸着那些蜥蜴去得远了,马上道:“快走,从它们进入丛林的方向看,这里距它们的老巢不远,不要在这附近逗留。”
一行人下得树来,沿着平台边缘奔走。
肖恩在担架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把卓木强巴叫来,将他精心收藏的那个青霉素瓶子交给卓木强巴,并告诉他,如果不幸被那些蜥蜴发现了,先用这个试试,这个东西,最好和手雷捆在一起用,将瓶子炸开,尽量让里面的液体覆盖面积更广。
卓木强巴迟疑道:“有效吗?”
肖恩肯定地点点头,道:“应该有效,这种信息素会让那些蜥蜴以为自己的同伙是死去的巨蜥,令它们相互攻击。”
刚刚接替了巴桑抬着担架的张立在后面问:“它们不是有眼睛吗?
难道还不能分辨自己的同类?”
肖恩道:“这里面有个权限问题。
嗯,怎么说呢?
这样说吧,一个五岁的小孩,有一位陌生大叔和养育了他五年的妈妈,同时指着一个球状物,大叔说那叫排球,他妈妈说那叫足球。
你说,以常理论这个小孩信谁更多些?”
张立道:“当然是信妈妈喽。”
肖恩道:“没错,因为小孩的整个成长过程都由他母亲陪伴,对他而言,母亲的可信赖度远高于那位陌生大叔,我们换一种说法,就是他母亲的权限高于那位陌生大叔。
就生物几亿年的进化而言,信息素提供的权限,远远高于五官获得的信息权限,而越低等的动物,对信息素的依赖感就越明显。
这种权限,与生物进化出的器官功能是成反比的,越简单、越直接的权限,所处的位置越高。
就连进化到我们人类这么高级和理性的生命体,也要受到信息素和其他不易察觉权限的影响,我们把它称为直觉,或叫……第六感。”
张立愣了一下,得出结论道:“好复杂。”
肖恩一笑,又将那截巨蜥的发声腔交给张立,说道:“你和岳阳要负责侦察,最容易陷入险地的就是你们了。
在无法突围的时候用这个,估计能起到一些震慑作用,只要使用得当,说不定还可以唤来其余巨蜥,到时候怎么做就靠你们自己应变了。”
接着告诉了他一些吹奏的技巧。
张立大喜。
谁也没想到,到了晚上,肖恩竟然开始发烧了,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此。
虽然只是低烧,但肖恩很是烦躁,对吕竞男和唐敏颇有些抱怨,这样简单的伤口都处理不好。
肖恩被迫又吃了许多药丸,打了许多针剂。
虽然肖恩自己也看过,知道若在平时,那些药物早已经控制了普通的发烧感染症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药物进了自己身体,就像是淀粉做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夜里,肖恩突然警觉,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就站在自己身边。
那种冰冷的感觉,嗯,是巴桑,没错,今晚守夜的正是巴桑!
“巴桑,是你吗?”
肖恩小声问道。
良久,没有回答,肖恩感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或者根本没有人来过,他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还是了解巴桑的,这个人被训练成一台杀戮机器,若是自己真的没有用处了,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制裁。
可偏偏现在自己的身体,难以和那冰冷的家伙抗衡,恐怕得做好防范措施了。
肖恩在黑暗中摸索着,将一些药膏涂抹在身体容易致命的部位,心道:“我可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想杀我,得有用命来换的觉悟!”
可他不曾想到,很多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越是不想发生的,反而越有可能就发生了。
第七日,肖恩的病情似乎又重了。
“体温又升高了。”
唐敏有些忧虑地说道。
她走到肖恩头前,蹲下身来,轻轻道:“我和竞男商量过了,准备给你换一组配方,这一次我们用新斯的明、强的松龙、阿普西林,另仍用中医针疗和按穴,你觉得怎么样?”
肖恩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唐敏的衣襟。
拿我当实验品么?
他心中恶毒地想着,终于还是忍住,脸上洋溢着令人信服的春风笑容,很磁性地道:“我觉得你们应该多讨论讨论我的病情,而不是盲目地用药剂来试验疗效。
或许这样说有些失礼,不过,你觉得呢?”
唐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的伤口持续化脓,所以,我们认为你感染了,但是从前两天的大剂量抗生素使用情况来看,这里的细菌似乎对我们的抗生素耐药。
由于没有条件,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做菌落培养,更无法查出抗敏,所以才按惯例进行广谱抗生素试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