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说炼制冥罗殿，宁洛倒是还真做不到。

仿佛一滴鲜红的墨水落入清波，转眼晕染开来，继而染遍了整片湖泊。

当冥鼠浪潮倾天而至，当铺天盖地的黑影遮盖了他的视野。

杀孽。

“而且，还不止。”

为什么在这种关头，他会被同为试炼者的战友偷袭？

纵使十指骨节粉碎，但仍然有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商陆。

如果在最开始就让杀孽一拥而上，那宁洛兴许还会定住那么片刻。

但至少现在，宁洛浑然无惧。

宁洛并不艳羡，因为相近的理念他早就能够做到，甚至远比商陆理解更为深刻。

杀孽的强度不仅与死者生前的修为挂钩，更是与之死前情绪的状态紧密关联。

「科学不是一门学问，而是一种思维」

“有点意思。”

所以商陆究竟是怎么在望星界这种资源匮乏的环境下炼制出冥罗殿这等道器？

“先前还以为是试炼者内讧，现在看来，倒是我错怪他们了。”

正因如此，即便商陆并未超脱飞升，却也能够掌握这一方禁域的法理，甚至勉强做到逆转因果。

商陆分明没有超脱飞升，但这乾坤逆转的法门，却仿佛颠倒了天地法理。

可天命人却对此少有警惕。

但他甚至没法呼救。

每一位死者的怨念都被冥罗殿镇封其中，于内不断发酵，不断膨胀，不断冲击着道器的禁制。

因为宁洛忽然意识到，他现在不该露出这般明确的困惑。

所以真相便已然昭晰。

“咦？”

显然，那都是商陆所为。

身为飞升之人，竟然会在道境修者的法门中察知到危机。

但毋庸置疑，那绝不会是他的无心之失。

当所有人料定他必定能够脱身之际，却无人知晓，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只剩下最后吊着的那一口怨气。

换言之，就是局域网。

所以，商陆选择了天命人。

宁洛，已经看穿了。

倒不是对身份代入得太深。

也会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反应更加剧烈。

与气血相近，却又不同于气血。

其中少有的知情者，也是商陆刻意透露。

“但他修为却只得道境”

不过当宁洛的视角上升到天脉，很快便洞彻了根由。

而这所谓杀孽的力量，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仿佛看到一位天命人化身土著军士，领命于荒野之中巡逻。

还真有点压抑。

和常理的修行体系有别。

法印贴合道纹，道纹照应道意。

但从结果论的角度来看，他做到的事情几乎与逆乱因果别无二致。

那些颅骨与其说是道器的一部分，倒不如说是在被冥罗殿压缩的过程中，粘连在器皿内壁的饰物。

严格意义上来说，冥罗殿倒悬并非因果悖逆，因为商陆根本不曾干涉因果。

它们察知到逃逸的一线生机，便会朝着宁洛穷尽一切地嘶吼咆哮！

“呼，呼，呼”

宁洛刻意放任那猩红的残念触及身周，继而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道意。

白尘转瞬收拢。

可以理解为从主机到光猫，再接连网络的过程。

杀孽如尖钉般攒射而至。

一道幽影忽而现身！

锋锐的短匕同时刺透了那天命人的心肾。

“拟造乾坤！”

“所有的一切都翻转了过来。”

周遭的空间更是仿佛坍缩，整座冥罗殿都在向中心不断压迫。

杀孽真的就像是所谓的孽障。

这便是杀孽的真容。

一如宁洛所见。

商陆不过是借外物炼制出拟造的天地。

或许如果没有商陆的猎杀，那试炼者至少九成九都能幸存下来，于中都圣城一同会师。

但他没法知道。

宁洛以道身的视角，分明看到那片爬满白尘根须的黑壤连带着冥罗殿的底座，竟是一同倒悬于空。

讶异不过只晃过了一瞬，转眼便悄无声息地敛去。

直到，它启用的那一天。

“看来这并非黑潮的专利，而多半.是飞升以上层次的领悟。”

而是刻意为之。

因为这就是商陆的道。

商陆杀的每一个试炼者，他们大都自始至终都并不知晓自己的死亡是商陆所为。

“乾坤逆转。”

“倒是与黑龙母神的手段有些相像。”

宁洛借着旧日先贤的智慧走了捷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就勘破了炼器的奥秘。

周身缭绕的幽魂忽而染上了狰狞血色。

是死者生前的积怨，在他彻底咽气的那一瞬间，被商陆炼化进了他的残尸，最终成为颅骨中积压的余念。

他刻意选择了天命人作为狩猎的对象，是因为当时天命人比土著更是明确局势，也更加相信自己不会受到来自所谓域外邪魔的袭击。

这股力量看似恐怖。

但要剖析内理，其实倒也并没有多么神秘。

“气血和神识.外加那丝缕没能回归先天的道蕴。”

“嚯，倒是个有意思的组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