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正论(1/3)
常思豪赧然道:“惭愧。在下活得昏昏噩噩。什么抱负。可也沒想过太多。”
朱先生面色稍冷。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满。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不轰轰烈烈做它一番事业。岂不负了这一腔热血。大好头颅。”常思豪道:“先生教训的是。只是我……在下才学……实在有限。不堪大用。至于投身于军旅。助守边防。也只可充马前一卒而已。近來更是忙于私事。沒空……无暇它顾。不过。只要国家有用得着的地方。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荆零雨在那桌静静吃喝。虽然瞧也不瞧。这边的言语却也一点不落地都听了去。听常思豪陪两个文人说话。应对得甚是勉强。暗地里偷笑不止。
朱先生道:“乱世赴国难。
大将保边疆。
常侠士所作所为。
令人钦敬。
然先帝嘉靖。
藏于深宫。
严嵩乱国。
党植天下。
东厂酷虐。
肆意横行。
国是谁家之国。
边境军民沥血奋战。
所积之功。
无非徒添奸贼之政绩。
增督军太监之荣光。
功又成谁家之功。
人应有爱国之心。
更应有爱国之智。
须知君正则臣忠可也。
君不正。
又何必恪守臣责。
像当年唐太宗那样的圣明天子。
对其尽忠。
则可令国盛民强。
太平安乐。
若皇帝如殷纣王一般残暴不仁。
对其尽忠。
岂非是助纣为虐。
为虎作伥。”
常思豪联想到嘉靖帝的种种作为以及边境流民惨状。叹了口气。道:“先生说的不错。”荆零雨筷子略停。眼珠微微斜了过來。
江先生整了整画袍。
冲朱先生笑了一笑:“对酒当歌。
朱兄何必老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
转向常思豪道:“我二人喜好四处游学。
以增阅历见闻。
走的地方多了。
所遇趣事也相当不少。
前些日子到江南一带时。
发现家家户户拉郎配女。
官宦人家亦急着招赘女婿进门。
老夫少妻、穷汉得富女者比比皆是。
甚至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也都嫁了出去。
满街花桥穿梭。
新郎四窜。
穷家女子租不到轿子。
头戴红盖。
便当街跑到夫家去。
场面可是热闹啊。
一问才知。
原來皇上下令要选宫女。
所以江南女子都忙着嫁人。
以免被选了去。
哈哈。
在下和朱兄只是一走一过。
就险些被人拉去当了新郎。”
朱先生墩杯于桌。
面有愤色:“现今大内还有宫女好几千。
皇上却仍要增选。
谁人愿让自己的女儿在宫内白头。
孤苦一生。
故而百姓们不得已才行此下策。
当今圣上不思励精图治。
重振朝纲。
却每日耽于声色。
甚至服孝期间亦游幸无时。
日夜春欢。
简直丧尽礼道人伦。
且他不顾国库空虚。
民生凋敝。
下诏四处购买猫眼石、祖母绿等各色珠宝花费甚巨。
极有热心。
而在上朝时面对百官。
又呆若木鸡。
不发一言。
冷似冰人。
不说话也便罢了。
哪怕坐在那里。
给底下官员一个牌位也好。
可是他登基一年。
上朝不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