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正论(3/3)
说着单臂一挥。
袖风遥遥掠壁。
常思豪目光随之转去。
墙上文字撇撇如刀。
仿佛也刻痛了心房。
不由一阵惭惶。
低下头去。
稍顿一顿。
心中忽地生出些许疑念。
忖道:“他这些话是什么用意。
说什么刘邦。
又什么将相无种。
这岂不是有撺动人造反之意。”
心机电闪间。目光向二人脸上扫去。寻思:“这两人对于朝政是非极是熟捻。大论炎炎。显然不是寻常人物。难道。他们是來自官家或东厂的密探。窃听到了我和小雨的谈话。便出言试探。否则我与他们素昧平生。他们又为何如此信得过我。竟连皇上的错误也敢当面直陈。就不怕我去告发。”
那江先生侧过了脸去。笑道:“朱兄。祸从口出啊。咱们这些腐儒酸士因言获罪的还少了。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挑担之能。徒发浩叹。于事无补。又有何益。倒不如流连于山水之间。忘忧于荒旷之地。纵马长歌。饮酒诵诗。以舒雅意。以遣襟怀。做个四海散人。落得逍遥自在。”
常思豪此时却已有了些分教。
心下暗笑:“自一开始。
你二人便是一唱一和。
试探我的心思。
你若真有此想法。
又怎会在这儿坐议闲谈。
既如此我也逗你们一逗。”
从容道:“江先生这话就不对了。
我听有句话说叫人生一世。
草木一秋。
若有才学的人都避世离尘。
隐于荒野之间。
与草木同朽。
那当初又去学那些经史子集。
治国大道干嘛呢。
我常思豪不过是个鲁莽小子。
懂的不多。
也知道要尽己之能报效国家。
先生想來也是饱学之士。
说出这样话來。
也不怕令人耻笑么。”
江、朱二人对视一眼。
同时展颜。
江先生道:“常侠士快人快语。
江某佩服。
在下倒有一言……”
正这时。就听有人招唤:“小黑。小黑。”声音低而急促。
常思豪回过头去。见荆零雨连连招手。便向二文士拱手一礼。转身回來。问道:“怎么了。”
荆零雨低着头道:“别声张。付账。咱们走。”常思豪问:“出什么事了。”荆零雨脸上惶急身子不动。用眼神向斜后方领了一领。常思豪顺势瞧去。只见有伙人说说笑笑。刚刚在不远处一桌坐下。伙计正伺候着点菜。
对方一共五人。
全是少女。
年龄看起來都在十五六左右。
正脸对着这边的一个。
身穿鹅黄滚褶花边长裙。
唇似红樱。
黛染峨眉。
裁鬓薄妆美而不艳。
神态庄重自若。
看上去比较老成。
她右手边那少女着白衫。
容貌一般。
然而眉目平和。
神色间倒有一种天然雅静。
左手边那少女正在笑着。
微翘的上唇令她有着一份与众不同的美感。
俏里含娇。
活力四射。
一边说话一边解着身上的大红暖氅。
另两个少女一着黑衣。
一着绛红。
背对这边。
虽看不到面容。
可是那两段雪也似的细颈和婀娜的身段让人一望之下。
便生遐思。
荆零雨低低怒道:“色鬼。
看什么看。
快付钱走人。
她们认识我。
瞧见就糟了。”
常思豪不敢怠慢。赶忙招呼伙计结帐。两人站起身來。他又向西桌江、朱二文士拱手虚施一礼算是作别。也不待其有何反应。便携荆零雨仓促下楼。正走到楼梯口处。就见底下一人。手举几串冰糖葫芦笑吟吟正急步而上。这人抬头瞧见荆零雨。神情登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