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飨客(2/4)
好不容易下场大雪。
刚才小虎和小川两位哥哥找我來玩打雪仗。
我说初喃姐和爹爹正在商量大事。
所以告诉他们轻声退去了。
明早再來玩。”
郑盟主哈哈笑了两声。道:“还在瞒我。來者分明是荆零雨。”
小晴干巴巴地眨眨眼睛。似乎脑中急速转着弯。
郑盟主道:“來人之一的步音飘渺轻盈。
明显带着恒山派的痕迹。
虎履和小川的步子是这样么。
荆零雨要替他表哥查明真相。
自然要到案发的所在。
难道还能到什么不相干的地方去查。
她知道沈初喃回來后必会向我禀报。
岂能不趁夜尾随而至探听虚实。
但她又知我耳音灵敏。
不敢靠近。
平日里你二人交情最好。
经常联合起來游戏别人。
她入总坛。
信得过的还能有谁。
你刚才去而复返守在厅外探听。
必是受了她的委托。
若是以常态走路。
倒也罢了。
偏偏提着气加了小心。
反而露出破绽。”
“啪。啪。啪。啪。”
厅后荆零雨拍着手儿。现出身來。轻笑道:“郑伯伯明察秋毫。小雨可真是服了。”
郑盟主瞧见她光头戴暖帽。虽听过沈初喃的禀报。却也打了个愣神。随即作色道:“哦。原來还在。你不是说什么也不愿见我么。”
荆零雨道:“哪有。侄女儿在外面。天天想的都是郑伯伯。我就想啊。郑伯伯是胖了呢。还是瘦了呢。照说您每天处理的事太多。必是瘦了。又一想。有小晴在身边照顾您。哎。那是多么贴心的大闺女啊。俗话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嗯。肯定是伺候胖了……”
小晴道:“咦。我只听过闺女是娘的小棉袄。什么时候又变成是爹的了。”
荆零雨嘻笑道:“啊。对。闺女嘛。确实是娘的小棉袄。不过。也是爹的小坎肩儿啊。小棉袄小坎肩儿一样的暖和。不分彼此。”
郑盟主一笑:“你这丫头。还这么顽皮。在江湖上走这一圈。个头可是窜起了不少啊。怎沒历练得懂事些。”
荆零雨故作忧容道:“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殷勤照顾。侄女儿也想要历练历练。偏沒遇上这机会。也苦恼着哩。”
郑盟主瞧她展袖遮额半扶鬓。故作姿态。仿佛那里仍长着头发似的。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荆零雨身边转过一人。道:“小雨。咱们走吧。”
郑盟主搭眼扫去。只见此人生得眉目棱岸。栗色皮肤黑中透红。一对眼白泛亮生蓝。衬得眸瞳恍若黑星。随随便便这么一站。却显得气壮神雄。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雄性味道和异常旺盛的生命活力。看在眼里。不禁暗暗赞了声好。又见他腰间挎一柄长刀。白鲨鱼皮鞘。银龙吞口。柄上盘花。雕工精细。一望便知是秦逸的“雪战”。当下起身笑道:“常少剑雪夜光临。郑某未曾远迎。失礼之至。”
常思豪在秦家时候。对往來迎送这些事体耳濡目染。也记在心上不少。知道怎么应对。然而此刻却面色冷冷。说道:“什么迎不迎的。在下不请自到。闯了你家的空门。对不住啊。”
“哈哈哈。”
郑盟主道:“常少剑说话真是直爽。
來。
请來近坐。”
常思豪不再理他。
只是想走。
荆零雨使个眼色笑道:“小黑。
你也不用太客气。
今儿这雪下的不小。
咱们來之则安。
也不着急的。
跟郑伯伯讨杯茶喝聊聊天儿。”
小晴也笑道:“是呢。
是呢。
这么大个人。
还腼腆。
自家人客气什么呢。
快來坐下。
我去泡茶。”
说着过來拉了常思豪胳膊。
帮他款衣褪鞋。
常思豪表情不悦。
但见她一个小女孩如此热情。
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好顺着荆零雨的眼色行事。
入厅坐了。
小晴自去内室取茶具。郑盟主也转回主位。在软垫上盘膝坐下。笑道:“小女顽皮。让少剑见笑了。”
常思豪用鼻音冷冷陪了一笑。不再作声。
郑盟主觉得他这势头有些不对。眼神定了一定。却也沒作声张问疑。见荆零雨还站着。便笑道:“小雨怎不一同就座。”荆零雨道:“我是带罪之身。盟主家中。哪有我的座位。”郑盟主作色佯嗔:“癫丫头。刚刚捧完。又來讽刺我么。”荆零雨这才笑嘻嘻地坐了。这时帘笼起处。小晴背身钻入。手中捧着个托盘。
她來至厅中。
面向常思豪跪下。
将托盘放在几上。
托盘中有一只倒扣着又糊了泥的鸟巢。
旁边是一只黄泥壶、一只白瓷壶、四棵胖墩墩桔子大的小白菜、一个极小的竹筒、一支竹镊和一方黑色石砚。
常思豪瞧那鸟巢有些奇怪。
也不言语。
只见她提起白瓷壶冲洗了石砚。
打开竹筒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三个褐色圆球來放入砚内。
又提起黄泥壶來。
这泥壶边缘有一圈荷囊炭室。
仿佛莲瓣包蓬。
内中盛有橄榄核炭。
蓝焰绵绵幽幽。
恍若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