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身秘(2/4)
好小子。
毕竟是战场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脑子不慢。
你呀。
是身上早明白了。
心里还有不通处。
要知道。
这‘身上明白’四字。
虽道尽机杼旨要。
但武功到了高处。
由形达意。
聚意凝神。
修的便是心境了。
刚才你郑伯伯所言。
都是根基之言。
修行大论。
现在说得太深。
未必是好事。
咱们这寥寥数语说的粗略。
也不究竟。
不过临时抱佛脚。
用來应对明日之会应该够了。
以后有机会。
让修剑堂几位大剑往深里带带你。
将來成就必然不低。”
常思豪这才明白两人用意。心头狂喜。与此同时筋肉的跳动达到了新的频度。一股强大的生命活力在体内澎湃怒绽。衣衫上顿时颤意浮漾。使他产生一种身在九宵之上的幻觉。登时有了睨风万里。俯笑洪荒的卓傲霸气。
郑盟主淡淡道:“还记得人在天地之间的感觉吗。”
一句话令万千水雾泼洒而來。
常思豪目光一虚。雀跃的筋肉忽地平静。仿佛沸腾的壶中注入了冷水。满满的雄心也似一下子被倒空。表情里有了敬畏。神色变得谦逊。
武功突飞猛进之时。必有雄心躁火。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毁天灭地。“恨天无柄。恨地无环”说的就是这种幻觉。人在这个时候容易自以为是。走上歧途。郑盟主是过來人。所以适时出言点拨。
见常思豪恢复了常态。他微微一笑表示嘉许。说道:“有人劳碌一世。为的是积家财。有人征战一生。为得是当皇帝。练武人哪怕一辈子口中说的都是强身健体。心里仍会有个天下第一。都说自古名利误人多。其实都是人自误罢了。”
常思豪垂首:“是。”
郑盟主目光转低。指向桌面:“很多人画了一幅佳作。以后再画。每一笔都有这幅的影子。写了篇美文。以后就再也脱不开之前的构架。唉。人太容易执着于自身。超越别人容易。想要超越自己。可就难了。”
他静静看画。
隔了好一阵。
缓缓道:“笔墨终有限。
画不尽山高水阔。
武功再往下说。
其实也沒什么了。
贤侄。
你只要记着。
咱们练武之人容易在身上找见道理。
然练到高处。
也是摹仿到了极限。
功夫虽高。
却仍是按辙行车。
此时便要对师进行超越。
是谓破以寻立也。
超越的过程。
就是在别人给的框架中找到自己的过程。
如同离开道路。
走上了荒山。
以你的修为。
已离此境不远。
到时千万记住这话。
要自己做得了自己的主。
眼前石头当作草。
只管趟过去。
可别让自己的腿绊自己一个跟斗。”
常思豪在思考中应喏道:“是。”
荆问种笑道:“老郑。你是真疼这孩子。可再讲下去。不嫌蛇足么。”
常思豪被这话分散了注意。发直的目光微微挑起。路上闲谈时就听小雨讲过。郑天笑身为剑家宗主。位高名重。事务繁忙。天下学子由侠剑客身份的父叔长辈领着。通过层层关系递上贴子求见一面。由于时间紧迫。往往并不奢望他具体的指点。只是得一两句话的点逗。从此便有了努力的方向。而今自己听他所说的。早已远超寻常。
只见郑盟主淡然一笑:“既然开了头。便说透也好。咱们忙起來。便顾不上这些孩子们……”说话间目光微远。
荆问种明白他想起了谁。无语沉默。
此刻常思豪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世上。还得起的是债。还不起的是人情。
高扬和荆问种刚才紧拦慢补。其实都沒把话说透。明日之会。不管怎么说都是在百剑盟的家门口。以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其实不必要如此谨慎。而让自己出席。想要借助的。会是自己这点武功么。
此时郑盟主伸过手來。
在他肩头轻轻一按:“古人常说读万卷书。
不如行万里路。
武功也是一样的。
练到极处。
便该多出去走走。
行万里路者。
观世间风物。
状天地苍茫。
有感在怀。
身上自然而然。
也便有了东西。
说白了。
这武功一途。
要感察天地。
自悟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