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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身秘(3/4)

便和诗文书法、抚琴绘画一样。

都是寻找自己、表述自己、超擢自己的灵性之旅。

这一节。

已非言语所能说清。

释祖说他‘有正法眼藏。

涅盘妙心。

实相无相。

微妙法门。

不立文字’。

老子曰‘道。

可道。

非常道’话虽有别。

其意却一。

你要好好体悟才是。”

常思豪默然瞧着案上这幅字画。回想着它由清流石上的静谧、两雁破空的飘逸。到最终风起云重的寥落种种变幻历程。心下亦感慨丛生。忖道:“秦浪川夜宴时曾言道要想做好诗。功夫在诗外。当初宝福老人要我叩拜黄河。师法天地。其意都是如此。在这世间不管做什么。修的都是一份情怀。”一念及此。胸中忽觉寥落无限。

。。武艺沒有尽头。人生却有方向。

几十年忽忽而过。天不会荒。地不会老。而人的身体却会渐渐衰败。

不论武艺、音乐、绘画还是文学书法。都不过是生命旅程中的一点小小关怀和情趣。很多问題。不是它们所能解决。

只有死亡。才是生命的终极真相。

既然如此。一切夫复何用。

此心正渐渐凉落间。只见郑盟主的目光柔和转來:“贤侄。我看你对武功一道较为敏感。凡事有感于心。都能融在这上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总而言之。执著过多就错了。你要明白。‘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绝非高境。所谓求极于情。乃成情痴。求极于剑。便成剑奴。情与剑都是假借。为的是借假修真。你可不能跟着景色走。那便是找不着家了。”

常思豪茫然若失。

荆问种一笑:“架柴烧的是锅。可咱们要的是水开。就这么点事儿。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先糊涂着吧。想明白了又如何。真把这世界想明白的人。不是懒了。就是疯了。路在脚下。走就是了。人哪。有时候倒真该有点低头不管不顾。直往前冲的闯劲儿。即便撞到了南墙。听个响儿不也挺好吗。”

郑盟主听出了他递给自己的弦外之音。一笑不再深言。

“叮。。”

门边传來悦耳的清音。

衣声悉索。小晴纤小的身影走近。一手拎三角铁铲。一手提着个紫底铜钵。

郑盟主问道:“怎么送人去了那么久。”

小晴笑道:“瞧你们说话多闷。

我和高叔叔顺路聊聊天还不成么。

这不。

又顺便取了些炭。”

小手放低相示。

钵内都是细碎炭粒。

正烧得红透。

暖意烤人。

荆问种道:“你这一铲敲得正好。

好像把我这脑子都震通透了。

唉。

长孙笑迟一到。

惹得咱们大费心思。

想來可发一笑。

但又不得不如此。

奈何奈何呀。

有道是话好说。

事难做。

在这风雨江湖之中。

要想一心无碍。

实实不易。

嘿。

算计來。

算计去。

无非算计自己。

烦恼來。

烦恼去。

都是浪费精力呀。”

郑盟主道:“无烦恼。怎來的觉性。不算计。亦难得平安。烦恼即菩提。咱们既然生在这世间。坐了这位子。也沒办法。就随它烦恼。安份守己地做个大俗人吧。”小晴黠然一笑:“嘻嘻。我看做俗人倒挺好的。有好吃好喝便高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比什么不喜不悲的强得多了。所以呀。我倒觉得您这一约挺好。见个面直接了当把话说开。省却了不少麻烦。京师又不是他聚豪阁的地盘。咱们又有什么不敢放开手脚的呢。”

荆问种笑道:“好。有豪快之气。哎。老郑啊。你这闺女。可比我家小雨强得太多了。”小晴受夸奖很是得意。往茶炉里铲了些新炭。拍了拍手绕回來。笑滋滋坐到常思豪身边。郑盟主眉头微微一皱:“这捣蛋鬼。你还喜欢她。我倒觉得小雨懂事多了。要不咱俩换换。”

小晴侧着小下颌。笑眼眯斜地道:“好呀。荆伯伯向來疼我们这些孩子。可不像有些人一天大事缠身。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能做他的闺女。可不知道有多幸福哩。”

荆问种大笑。

小晴道:“唉。

我倒好。

真换过來。

小雨姐就惨喽。

一个出家人。

内心不得清静。

还得照顾一个满身是事儿的爹。

一大早儿起來就得给他淘米做饭。

洗碗刷筷子准备三餐。

至于油盐酱醋就更得精管。

人家想的都是英雄伟业。

哪知道家里有油沒米。

醋卖几个钱。

衣裳呢。

这一天干净的正装要准备两套。

闲服两套和一套睡衣。

天暖了要减。

天冷了要添。

脏的呢要拿出來洗了。

皱的呢。

要拿去浆好再上焦斗烫平熨干。

闲时外带还要再做几件新的裤褂。

那外头成衣铺的买回來怎能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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