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手信(2/2)
好好地活下去。
切切。”
妙丰见常思豪眼角湿润。劝道:“如今无肝才是真正的离苦得乐。你该替她高兴才是。”
常思豪点头:“是。”
将信小心折好。
揣进怀里。
妙丰道:“那册书你也拿去罢。
《逍遥游》乃是我道门经典。
有空读读。
对你也有好处。”
她长长呼了口气。
又道:“我的行功法门。
你真的不学么。
再过几日收拾一下东西。
我也要离开了。”
常思豪一怔:“怎么。
真人您也要走么。”
妙丰点头。
缓缓叹道:“有些东西。
人总是要面对的。
老皇爷去世已经一年。
我留在这里。
也沒有什么意义。
我准备去海南见师尊谢罪。
我们都老了。
有些事如果不去说、去做。
只怕就……唉……”
安碧薰凑近道:“师父。
我待会儿去和皇帝哥哥说。
不要他封什么公主。
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去见吴祖和安师伯他们。”
妙丰道:“傻孩子。
你是皇家的血脉。
跟着我有什么好。”
安碧薰低头道:“我留下來又有什么好。
不过是徒增烦恼。”
妙丰怔了一阵。
伸出手去拢着她头。
满目爱怜:“也罢。
留你一个人在京。
我也不放心。”
略叹一口气。
扬起脸來笑笑:“情是烦恼根。
世上能断有几人。
学來修去。
无非寻章摘句。
修去学來。
总在门外徘徊。
事事看得破。
事事忍不过。
可笑。
可笑。”
说着连连摇头。
落寞无限。
常思豪将手中书册一晃:“这本书我虽沒读过。但逍遥俩字想也不难明白。我听人讲佛家说慈悲。实为大爱。那么庄子讲逍遥。无非也就是要人活得快乐自在吧。大爱是情。快乐也是情。真人刚才还说要法合先天。体道自然。那么天赋人情。喜怒哀乐自然也是随性才好。又何必加意克制呢。”
妙丰失笑:“你想得太过简单。全是望文生义……”安碧薰道:“望文生义。这个词原來是贬义么。所谓文为心声。文达心意。我倒一直觉得。能够见字会心。正是与古人沟通的捷径。今人思绪太多。总在一个字词背后想出无穷含意來。左搭右拐。难道不是更易堕入偏见。如他所言。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不放纵、不恣意、不压制。从心所欲。对世陶然。倒更像是符合自然大道呢。”
妙丰怔然片刻。似生感慨。直目吟道:“了一万般皆毕。休分南北西东。执文泥象岂能通。恰似哑人谈梦。沒想到你们两个孩子简心素意。却可通灵。唉。我这些年。可真算是哑人谈梦。白费功夫了。”
安碧薰笑道:“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來同。梦里何曾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
这几句紫阳真人张伯端的词。本是妙丰平常所教。此刻听女儿吟來。如何不明其意。她登时会心而笑。也不再难过了。
安碧薰道:“小常哥哥。今天过小年。皇上要大宴群臣。听说戚大人还特意荐请來了昆腔戏班子來助兴。是不是。”
常思豪心里一翻。忙问:“谁说戏班子是戚大人所荐。”
安碧薰笑道:“这算是秘密吗。大家都知道啊。”
常思豪大急。向妙丰急急施了一礼:“真人。我有些急事要去办。失礼了。”安碧薰道:“你是去见皇上么。我也一起去。”妙丰道:“你的事什么时候都能说。何必赶在今天。”安碧薰央道:“师父。反正也要走了。顺便看一场戏。有什么打紧。”
妙丰知道女儿这些年來跟自己清修甚苦。平常也沒有什么娱乐。此番离京。也许今生今世再沒有机会回來。让她留些回忆也好。瞧着她此刻兴致颇高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