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控诉(3/4)
或许天下真会有所改观。
管师兄言道:儒以文乱法。
侠以武犯禁。
庙堂与江湖。
犹如白天黑夜。
永远不能调和在一起。
你仔细想想。
从古至今。
有哪位侠剑客在这条路上走得通过。
纵然郑盟主热血一腔。
想的确是国民大事。
底下的人举着门面旗呐喊助威。
暗地里混水摸鱼的。
还能少了。
我当时思索良久。
也只能是无言以对。”
他话里所说“官府”虽未点明具体。可是众人都清楚。官府方面和百剑盟打交道最多的。主要便是东厂。刚才曹向飞在时。群雄瞧见郑盟主与之交谈亲切。不少人表面未动声色。心里都颇具反感。沒想到泄底怕老乡。原來他盟下的一派掌门也对此类事情颇有微词。彼此间相互瞧瞧。腰杆都硬气不少。
只见应红英神色黯然地道:“拙夫虽怀抱悲观。然而顾念着祖师们当年的情份和誓言。直至病到弥留。仍始终沒有发出异音。未來的事情沒人说得准。或许百剑盟真能够走出一条新路。也未可知。扶持我儿管亦阑接手掌门之位后。我们娘儿俩本來也别无它念。可是沒想到随之而來的一件事情。让我们这颗心。算是彻底冷了。”
这时夏增辉脸色沉凝。又开了腔道:“夫人所言之事。莫非与管少掌门这伤有关。”
“正是。”应红英侧目道:“儿啊。你把事情给大家说來听听。”
“是。”
管亦阑怯怯然答应。从担架上挣扎着。被人扶坐起來。他手掩胸口咳嗽数声。两眼含悲地道:“爹爹因病亡故。我和娘悲痛欲绝。搭起灵棚。发信报丧。送信人未到京师。百剑盟派出吊丧的人却已先到了。领头带队的姓蒋。叫做蒋昭袭的。进了山大模大样。摆起他剑客的派头。把我泰山派上上下下。半点也不放在眼里……”说到这儿大生委屈。鼻涕眼泪地哭了起來。
蒋昭袭在始部座下。
平时盟里盟外地负责沟通。
和江湖人物打交道颇多。
在场群雄中有不少人都认得。
知道他大名蒋暮。
字昭袭。
本是山东青州府云门山人。
向來谦恭正直。
重礼守义。
故而得了个“云门剑儒”
的雅号。
此人注重仪表。
行动衣着自有一派精致讲究。
至于说他什么大摆派头。
未免有些不尽不实。
但管亦阑话里有话。
人家送信的未到。
而吊丧的先到。
显然是百剑盟在泰山派中安插了眼线。
提前获知了消息。
这样对待自己旗下的派属。
未免不够光明磊落。
沒接触过蒋昭袭的人。
也都觉得百剑盟既然如此霸道。
底下剑客摆摆架子。
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管亦阑强自忍抑悲伤。抽泣着道:“我和娘敬他是盟中使节。对他恭恭敬敬。安排他在山上住下。使用等项。不敢有缺。却沒想到。他深夜之间。竟趁我外出方便之机潜入灵堂。开棺盗取陪葬的物事……”
“放屁。”
这一声大吼突如其來。声量又高。吓得管亦阑颈子一颤。连眼泪也缩了回去。群雄纷纷循声回望。只见荆问种带着洛承渊、江石友以及十余名剑客正站在大门口边。大家只顾听管家母子说话。都沒注意身后动静。也不知他们來了多久。
骂管亦阑的正是高扬。他须眉皆炸。怒气冲冲大踏步抢至院心。一把扯住担架的杆子。厉声喝道:“管亦阑。你休要血口喷人。”
管亦阑一惊之下瞥见是高扬。眼睛登时圆起。忽然“哎哟”一声。跌下担架。他以伤肘拄地。拖着身子勉力蹭爬。一只手扬起來向母亲伸去。哀唤道:“娘。娘……”应红英呆了一呆。忽然大惊。赶忙大张双臂扑将上去。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上摸下捂地道:“我的儿。伤口摔裂了沒有。快让为娘瞧瞧……”管亦阑失声道:“娘。这人要杀我。他要杀我。”说着话向高扬回指。身上抖作一团。
事情发生太快。群雄或沒留神。或视角不佳。待到管亦阑身子落地。却都瞧见高扬的手握在担架上。以为是他掀下去的。顿时一片骚动。责怪他对个受伤的孩子动手。实在大失剑客的身份。
应红英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别怕。有少林派小山上人和众英雄们在。不会有事的。”
管亦阑扯着她衣衫。抽着鼻涕颤突突地道:“娘。人死不记仇。爹爹一向为人忠厚老实。别人对他的灵柩不敬。想來他也不会怪罪。这京师又是人家的地方。咱们孤儿寡母的。跟人家争什么是非。讨什么公道。不如忍了这口气。回去收拾东西退出江湖。咱娘儿俩相依为命。过安生日子去得了。”
“你……你这沒出息的东西。”
应红英气得将他往地上一搡。
甩起手來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然而瞧着儿子捂脸忍泪的样子。
又软了下來。
蹲下将他的头拢在颌下哭道:“儿啊。
你可得争口气啊。
娘是个妇道人家。
能撑起什么门面。
以后这上上下下。
里里外外的。
还得指望着你呢。”
夏增辉赶忙上去解劝:“这是怎么说的。
这是怎么说的。
唉。
孩子毕竟是小。
您可别动真气。
哭坏了身子。”
白拾英跺足道:“江湖是能说退就退的。
掌门是能说不做就不做的。
你年纪虽小。
可也是个男儿。
纵有什么事处理不好。
有你娘在。
有这些叔伯大爷们在。
都能拉你、帮你。
你怎可如此失志颓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