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小醋(3/3)
秦绝响问:“你学谁的。”
暖儿道:“还能有谁。”
秦绝响怒道:“陈大胡子。
他又耍这套。”
暖儿道:“你又乱埋怨他。
我都好几天沒见着老陈叔了。
是马大哥说的。”
秦绝响微微一怔。
喃喃道:“他。
他怎么也学起大胡子來了。”
鼻孔里哼了一声。
暖儿见他不悦。
便挎他胳膊笑道:“你放心。
我爹说这事也沒什么。
反正如今百剑盟和秦家一体。
凡有应用。
先从京中抽现顶上也是一样的。”
秦绝响脸露笑容。懒懒地又靠回椅背。道:“嗯。很好。很好。就知道我这老泰山能干得紧。”伸手又往她怀里摸。却见暖儿听了这话不羞不躲。反倒恹恹地低下头去。当时兴味索然。问她怎么了。又沒回应。便“哈”地一笑。道:“知道啦。又想做衣裳啦。看上什么料儿就买去。别听风就是雨。你才多大个身子。能用得了几尺几分。弄那一副小冤模样。好像我堂堂秦家。转眼间连块好料子都置不起了。”
暖儿仍不言语。连挎他那只手臂也抽了回去。秦绝响纳闷。又问了几句。无非是猜她看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之类。见总猜不中。沒了耐心烦。往她腰里一掐。道:“小乌龟。有屁快放。”
他这一掐并沒用大劲。搁在往日。暖儿必是怕痒逃开。这次却沒半分笑模样。只是微微扭了扭身子。秦绝响从未见她如此。倒有些发毛。轻拢了她肩头。扳过來脸对脸地问道:“暖儿。你倒底怎么了。谁欺负你。跟我说。看我不弄死他。”暖儿抿了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扬起脸來问:“馨姐是谁。”
四个字像冰椎一样。
刺得秦绝响脸上要起裂纹:“你问这干什么。”
暖儿摇他手臂道:“我听说。
你往恒山发了信。
请馨律师太到京。
是不是她。”
秦绝响甩手站起:“男人的事。
女人少问。”
暖儿脚沾地退了半步。
被吼了个哆嗦。
委屈地低下头去。
小嘴扁扁的。
泪珠像松针上的清露。
亮亮地含在下睫毛里。
秦绝响看得皱眉。
心里又烦躁。
摆手道:“她是个尼姑。
你吃什么醋。”
暖儿抽泣着抗声道:“不。
你喜欢她。
你沒事就念叨她。
睡觉说梦话也喊她。
我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
秦绝响陡然而惊。一把揪了她衣领:“梦话。你敢偷听我梦话。”
平日暖儿已被他喝骂惯了。此刻却也吓得不轻。一对大眼睛在泪水里**着。惊恐着。颤声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冬天凉。你又喜欢蹬被子……”
秦绝响目光狠戾逼人。审视着她:“所以你替我掖被子。就听到了。”
暖儿点了点头。
目光缓缓落了下去。
细声慢语地道:“你睡着的时候。
合着眼睛……”
秦绝响见她仿佛回想着特别美好的事情。
脸上竟微微露出些许笑意。
把恐惧害怕都冲淡了。
便骂了声:“废话。
睁着眼睛。
那叫睡觉么。”
语气虽重。
表情却放平和了许多。
暖儿被他呵得一缩。
也瞧出他气消了下去。
低头忸怩道:“是呢。
你睡着时。
合着眼睛。
一呼一吸。
鼻子便轻轻扇动。
不知怎的。
我替你掖被子时看到过一次。
便时时想再看看。
有时候拿着烛台蹲在边上看着、数着。
便觉得很开心。
然后又害怕。
总觉着。
要是我不守着、不看着。
你就不喘气了可怎么办。”
秦绝响冷眼斜盯着她。鼻孔里笑道:“真是孩子话。你这倒是盼我好。还是咒我死呢。”
暖儿急道:“我怎会咒你死。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字。脸上通红。只是不知往下该说什么才好。
秦绝响虽然总对她行狎邪之事。但知这丫头太小。两人不是分房。便是分床。向未逾距。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显然对自己已是情根深植。眼下又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心里便有种要好好疼惜她一番的冲动。当时一下身。托膝勾颈将她抱了起來。眼捉眼地问道:“暖儿。你真是这般爱我。”
暖儿拢了他脖子。红着脸不敢对他目光。嘴唇抿紧。憋足勇气点点头。头上扎作双环的小辫经这一晃。便向两边歪软。颇像猫儿显乖时的耳朵。
秦绝响嘿嘿一笑。眼睛顺着她白藕似的细颈子往领口里搜去:“好妹子。今儿晚上。哥哥就要了你罢。”
暖儿怔怔地道:“要我。怎么要。你要我。便不要馨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