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试探(3/4)
馨律脸色大黑:“你乱说什么。
也不怕人笑话。”
孙守云笑拍手道:“原來你也怕笑话。
我还以为僧俗有别。
你不在乎哩。”
馨律有心再说。
只怕她再接下句说自己动了嗔心。
便长哼一口气。
往里扭过脸去不再瞧她。
孙守云笑嘻嘻地站起來。
又去试那小袄。
拉意律帮着瞧。
意律见师姐背过脸去。
也不怕了。
随着她说长论短。
嘁嘁咕咕。
放低了声音。
试也试过。穿也穿过。孙守云目光一转。又瞧上了意律的白盒子。拿起來道:“别光顾我呀。他给你买什么了。打开看看。”
意律也早有心打开。当着她。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抓了盒子说道:“还是别看了。”孙守云笑道:“不看你还不穿了。早晚要看。又有什么区别。”两人一争。意律抢过了盒盖。孙守云脱手。把盒子打翻在地下。
孙守云埋怨道:“你瞧瞧。好好的衣服。怕是要弄脏了。”蹲下翻过盒底。只见扣在最上面的是团粉红。抻边角提起來一看。原來是件粉缎子抹胸。摸了摸。触手只觉丝软滑柔。翻过來。背面还有层轻绒。保暖排汗。不禁赞道:“这可真是好东西。穿着一定舒服。”意律一见是贴身的亵衣。登时脸上通红。馨律道:“快收起來。待会儿他再來了。给他退回去就是。”
孙守云也不侧头去瞧她。闲闲地道:“哎哟。我还以为别人试衣裳。你不爱瞧呢。”
馨律本是听见她俩抢盒子动静不对才回头看。经她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也盼着瞧瞧新衣裳似的。一生气又扭回脸去。
孙守云把地上的衣服都拾起來。
只见这些衣物从小衣到中衣。
都是内穿的衣裳。
除了最上头这件抹胸。
其它都是素白色。
面料柔软考究。
她一面收拾着。
一面叨咕道:“唉。
做人难哪。
给尼姑送衣服。
能送什么。
人家孩子这是知道。
你们外面这僧衣改不了。
就买了里面穿的。
说了是多两件换洗么。
奈何有人专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也不想想。
这京师谁们家的铺子能卖尼姑穿的胸衣。
再说这大过年的。
沒个合适的颜色。
人家孩子还能上染布坊挨家喊门去。”
馨律和意律一听。也都觉有些道理。各自沉默。孙守云道:“你们爱退你们退。反正我是不退。把这东西往人家孩子手里一交。人家孩子问:‘姐。你怎么不要。’我怎么说。难道说:‘姐不敢要。怕你这孩子沒安好心。’哼。这话。我可说不出口。”
馨律转开了脸去。不來应她的话茬儿。孙守云说顺了嘴。这话就像过水的面条。涕里秃鲁地倒了出來:“其实人家孩子有哪儿不好了。你看这秦家富贵啊。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孩子他爹死在擂台上就不用说了。更可怜的是。他从小连娘都沒有。跟咱们亲。还不是有些代偿的感情。咱们在这儿。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反倒成天跟人家瞎猜乱想的。也沒个好脸色。人家这沒娘儿孩子是该谁欠谁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馨律脸色刷地就变了。孙守云尚未觉察。被意律轻轻一捅。这才想起什么似地。猛地刹住了口。隔了一隔。意律陪着小心道:“师姐。你别生气。守云她也不是有意要提那件事……”
馨律道:“好了。你们要穿便穿。都回自己屋去吧。让我清静清静。”
孙守云和意律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沒说话。静了一静。孙守云低声嘀咕道:“心里不清静。怎么也不清静。”又问:“那点心你吃不吃。”见馨律摆手。便收拾了两个盒子。把点心也拿了。冲意律挤个眼色。拉她出來。凑在耳边聊着小话儿。一路嘁嘁喳喳谈笑而去。
等她们走远了。
秦绝响从墙根暗影里钻身出來。
摸回到窗台底下。
透过窗纸上的孔洞继续偷看。
只见馨律望着桌上那盆花出了会儿神。
又瞧着榻上那黑盒子。
伸指摸摸边缘。
叹了口气。
拿起來搁在床头小几上。
回手放低枕头。
顺下身子躺好。
就此不动了。
秦绝响等了一阵。
看起來她非但沒有试穿的心。
就连打开看看的想法也沒有。
忖道:“馨律姐人前人后。
始终如一。
她本就不是凡俗的女子。
看來要她动心动情。
是不可能的了。”
眼看馨律躺下去之后。
被帐帘挡住了脸。
自己所在的角度瞧不清她表情。
目光往下移动。
只见被子上有略微的一起一伏。
也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露在被外面的。
就只有半截细白的颈子和那只纤长骨感的右手。
他眼睛一落在那只手上。
呼吸便如封住了般。
仿佛脑子变成了腔子。
一颗心在耳洞深处“骨隆、骨隆”
地跳。
这些日子相处虽多。
可是不管离得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