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发落(2/3)
还不是一样吗。
眼前这三个人身中刀、镖。
血流未止。
却仍在不住地向自己认错、忏悔。
可是。
自己真正对得住他们的地方。
又有多少。
陈胜一看出他眼里的挣扎。把刀从他手上抠下。准备代替行刑。唐墨恩道:“陈大弟。还是算老。”转向大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死也换不回这些人的生噻。还是让这园子清静清静吧。”唐墨显不答。向开满红白花朵的坟头望去。。上面有两只飞蝶正寻香起舞。翅色斑斓。阳光斜洒下來。那黄金般的质感。预示着这一天已经在结束。。他释放灵魂般地叹了口气。
武志铭喜出望外。
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陈胜一在他肩头点了一脚。
喝道:“唐门有好生之德。
饶了你们这条性命。
这就抬上齐中华的尸体。
回东厂复命去罢。”
武志铭道:“我们还哪敢回东厂。
那里原來也不是我们待的地方。
我小武说话算话。
就此隐遁深山。
决不出來了。”
他的伤还算轻些。
过去将齐中华尸体背在身上。
郭强架起倪红垒。
施了个礼道:“侯爷。
我们这就走了。
您老保重。
咱的马匹都拴在西北边林子外头。”
说完又向唐家三人行礼。。
唐根背过脸去。。
郭强将头一低。
随着武志铭一瘸一拐地去了。
常思豪陷入沉默。忖道:“如果给予他们的关怀能够战胜对东厂的恐惧。他们会不会和自己见以坦诚。今天的惨剧可否避免发生。”
世事沒有如果。
忽然之间。自己能给他们的不再是“一口饭吃”。而竟然是死亡。这一念闪过。刀柄便仿佛还握在手里似的。
无恩义相与。背叛就沒有什么不可原谅。此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感觉上居然是松了口气。
陈胜一和唐氏兄弟商量之后。
寻着马匹回县城通知众人。
在城里买了方上好寿材。
置办杂物。
一并用马车拉來。
就在这墓园中搭起灵棚。
小林宗擎亲在灵棚中诵经超度。
唐墨显手摸纸人纸马。
想起在寨中所设诈死诓人的机关。
不想一计成谶。
事竟成真。
流着眼泪不住自责。
骂自己这主意大不吉利。
唐墨恩扶背相劝。
这二人从小到大都在奶奶身边隐居。
虽然人到中年。
操办白事还是头遭。
仪程规矩全然不懂。
三位夫人虽是治家好手。
此时此刻哭成泪人。
却又如何拿得起來。
好在有陈胜一帮忙操持。
总算撑起局面。
常思豪望着灵棚内外穿白过素的景象。也无颜去和秦家两位姑姑相见叙礼。想要搭手帮忙。唐门下人知他身份。都是客客气气。委婉拒之。他转來转去无事可干。在树荫下找了块石头闲坐。回味着今日之事。忽然便想起秦绝响來。寻思自己总觉得绝响在变狠变坏。但是一个孩子面对那样错综的势力、复杂的时局。内心里产生的恐惧。自己是否忽略了呢。在京期间事情越來越多。自己对于身边人的关心体察。是越來越少了。
李双吉凑过來蹲下。静默无语。
夕阳西向。林叶间的金光变作紫红。常思豪道:“你不必來陪我的。”李双吉道:“俺不是來陪你。”常思豪望着他。李双吉道:“俺想问问你。啥时候吃饭。”常思豪叹出口气道:“我还不大饿。”李双吉道:“俺饿。”
常思豪呆了半晌。拉他去找陈胜一。过不多久。饭菜便从眉山县城里送了过來。唐门的人都在悲伤中无心饮食。常思豪提起一个食盒。拉着李双吉示意走得远些。李双吉不解。常思豪道:“大家都很难过。咱们在这大吃大喝。总是不好。”李双吉嘟哝道:“该难过难过。该吃饭吃饭。难过就不吃饭。哪有这道理。俺总以为自己傻得不行。可是你们这些聪明人一阵阵的脑子好像比俺还乱。”
常思豪回过头來。止步望着他。
李双吉也停下:“俺说话比较二。您老别往心里去。”
常思豪脸上忽然有了笑容。
移开目光。
继续前行道:“不是。
你说得很对。”
李双吉跟上來:“是吗。
俺本來也觉着沒错。
可是别人都不同意。
说沒道理。
还说俺二。”
常思豪道:“道理和事实是不一样的。
懂道理和明白事也是不一样的。”
他來到墓园角落。
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道理是人定的。
所以人们会各讲各的道理。
而事实就是事实。
就像鸡蛋落地上碎了。
碎了就是事实。
永真不假。
沒有什么可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