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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黑洞(1/3)

常思豪在小巷暗影中窜行。不多时便已接近徐府。离着还有段距离。就听着有哗哗的步音。他隐在墙角探头一看。不由得暗吃一惊。

原來徐府墙外。竟有成排的家丁执灯巡视。经过观察。这些家丁分成两队。全部由左向右行进。而且前队尾转过西墙角。后队尾便已绕出东墙边。前后衔接毫无盲区。墙头上也都挂满气死风灯。照得周围如同白昼一般。

他守了一阵。心知想要从他们头顶跃过而不被发现。已无可能。想要跟在队尾打倒一个偷换衣服。从时间上來看也沒希望。沒有办法。只好往后绕去。

徐府后院有一条排水臭沟横过道路。与其它住户的排水沟渠相连。这些沟渠上面铺有石板。底下可以容人。他白天观察到这是条通路。只是觉得太脏。心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走这条路。沒想到一來便被逼得沒了办法。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远远便钻入水沟之内。只觉臭气不断钻入鼻孔。令人作呕。他不敢大意。脚下注意着水声。躬着腰缓缓前摸。不多时來到连接徐家排水口的大路对面。探头瞧去。这一条深沟延伸向前。黑森森不见尽头。上方石板缝隙中每隔一段。便有些许微光透來。照在涌动的蛆虫之上。令沟渠看起來竟像是某种活体怪兽腥粘的内脏。

常思豪强忍恶心。探下腿去。审听着头顶的步音。在沒膝深的污水中缓缓前移。直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才摸过这两丈來长的距离。直至确认自己來到了徐府墙下的排水口处。才缓缓舒了口气。扶壁在黑暗中伸手前探。指尖忽然碰到粗糙的硬物。心里登时一沉。

仔细摸來。果然是一道粗重的铁栅。

这铁栅极粗。

令人绝望。

手里虽有宝兵。

倘若用力去砍。

必然惊动巡哨。

他定了定神。

心想:“已经走到这里。

难道还能就此返回去。”

手在铁栅条上划拉。

摸來摸去。

忽然发现其中一根中部较细。

而且打着弯。

用力一扳。

出忽意料般地。

竟然掉下一块铁皮。

常思豪大喜:“这栅栏是生铁的。

在水里泡年头多了。

锈得厉害。”

他怕头顶有人发现。

因此不用兵器。

两手握紧。

听着石板上方的步音。

赶在前队已去。

后队未來的时刻。

双膀猛一较劲。

“格呀”

一声轻响。

将铁筋拉得弯折开來。

他使手一探。知道这空隙已可容身而过。心中大喜。低头刚要往里钻。忽然就觉水流和脏物急速向外一涌。紧跟着一股腥气打脸。里面伸一张又长又扁、满布獠牙的大嘴來。

他猛地向后仰头。。那大嘴“坑”地咬了个空。。同时黑暗里亮起黄焦焦两只眼睛。常思豪大惊疾退。那怪物嘴一张。往前再探。铁栅“格吱”一声。立刻又被它撑弯了一条。泥水溅飞。泼了常思豪一头一脸。

那怪物被铁栅卡头甚是不耐。猛地摆头涮尾。将整个铁栅都撼了下來。戴着它爪足并用。向前猛冲。

常思豪吓得汗毛皆飞。

一拧身向后便爬。

刚过弯道就听豁啦一响。

身后泥水扬排。

那怪物冲上來撞在了打横的沟壁上。

他哪敢再看。

手膝并用。

沟鼠般向前疾窜。

身后怪物哧哧猛追。

嘴上铁栅在水沟壁边磕得“咣咣”

直响。

地面上巡逻的队伍听见动静不对。

各打灯笼火把围了上來。

有人扒开了排水口附近的石板。

道:“不好。

府里的鳄鱼【中国古时无鳄鱼的名称。

而是叫猪婆龙。

为方便读者。

故还是依今人习惯】

跑出來了。”

“跑哪去了。”

“声音在那边呢。

顺着水道走了。”

“追。

追。”

众人沿着水道直追出來两趟街。

只听沟渠里传出吡里啪啦搅水的声音。

却不再前进了。

有人拿过挠钩搭起石板一看。

原來这一段水沟变窄。

鳄鱼头上的铁栅像枷一样把它卡在了沟里。

再也前进不能。

有家丁笑道:“这东西几天沒吃人就往外撞。

大概听见咱们的脚步声。

觉得來食儿了。”

另一人笑道:“不肯投献的人越來越少了。

它还能不饿么。”

前一人道:“得了。

赶紧把它弄回去吧。

丢了这宝贝。

大公子可要生气哩。”

当下众人一齐动手。

弄了绳套绑住鳄鱼的嘴。

将它抬回府中。

常思豪从另一条街的水沟中慢慢爬出來。感觉两腿皆软。躲到暗处喘了半天气。心中大骂:“我操他奶奶的。慢一点下半辈就得爬着走了。”歇了一阵起來。这才觉出浑身臭气。当下寻到一口街井。打水冲洗了半天。这才回归店房。进了屋把门一关。脱下衣服把宝剑、胁差、锦囊玉佩等物都摆在桌上挨个擦拭。心中窝火之余。又发起愁來:“徐家防卫如此严密。怎么才能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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