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黑洞(2/3)
次日晨起到澡堂大泡了半日。
才觉鼻孔中臭气渐消。
又拿出银两让伙计买來成衣更换完毕。
出來寻馆子來吃“早”
饭。
行走间听得前街上阵阵锣鼓喧声。
靠近看时。
原來是一个小戏班在唱野台子戏。
戏服老旧。
场面不佳。
看的人稀稀落落。
他到的时候正赶个场尾。
沒听两句。
就见小戏收锣。
众戏子们退场换装。
准备要吃中饭了。
常思豪望着这些人心想:“唉。
可不知她和梁先生。
如今过得怎样。
‘画阁搭台。
哪管姿容浮浪。
街头巷陌。
随手吹拉弹唱。
’这歌词写得好听。
可是戏子们四处飘泊讨生活的日子。
却不容易了。”
正自想着。忽然见戏班子更衣棚侧有人冲自己招手。他左右瞧瞧。身边看戏的人全走散了。只剩一个自己。当下走过去问何事。那戏子道:“这位小哥贵姓。”常思豪疑惑未答间。却见衣棚门帘掀起小缝儿。显然有人向外窥视。他立刻警觉起來。却听棚中人惊喜道:“侯爷。真的是你。”说话间帘子挑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來。粉妆卸尽。环佩未摘。正是“闺门第一”林怀书。
常思豪也感意外:“林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林怀书小心翼翼左右瞧看。打手势道:“请侯爷屈尊到棚中叙话。”
二人进來落座。留一人在外面守着。其余众戏子佯作无事。散去吃喝。常思豪问:“姑娘为何到了这小戏班來。又为何如此小心。梁先生和顾姐姐他们呢。”林怀书轻轻一叹。眼圈便红了。原來梁家班当初化整为零逃离京师。约在昆山合聚。因为告御状事先沒有通知大伙。有些人心怀不满。也有人害怕徐家报复。所以沒有回來。最终梁伯龙查点人手。剩下的只是十來个徒弟和几位老琴师。
梁伯龙并不气馁。
重新编组戏班。
人手不足。
唱不成大戏便唱小戏。
仗着在昆山的老听众、老朋友帮忙。
又招募些新人。
总算把剧团支撑了下來。
渐渐恢复了元气。
不料想。
前些时本地有一富户宋员外请梁家班到家中唱戏。
结果戏唱完府中却失了盗。
丢的珠宝首饰竟然藏在梁家班装戏服的箱里。
当时不由分说。
将众戏子按翻在地。
用上了私刑。
梁伯龙情知这栽赃陷害是冲自己來的。
为避免连累他人。
便将罪名全部揽到了自己头上。
其它戏子被乱棍打出门外。
戏班乱乱哄哄几天。
人员散了大半。
顾思衣也一气病倒。
查访之下这才清楚。
原來戏班招來的新人中混有徐家的奸细。
那宋员外所做所为。
也都是与徐璠、徐琨串通好的。
林怀书心知求告无门。
听说梁伯龙已被押进了徐府。
怕他遇害。
便跟着一班同行來到华亭打探动静。
又因自己是角儿。
所以不敢露面。
只跑个龙套作掩护。
可是徐府守卫森严。
一直探不到什么消息。
却不想今日遇见了他。
常思豪听完陷入沉默。
心知徐大、徐二看透了梁伯龙的脾气。
料他不愿与贪官污吏纠缠。
连申辩也懒得申辩。
而且义字当先。
宁肯担下贼名也要护得别人周全。
所以这一计才顺利达成。
徐家在这一带只手遮天。
官府与他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梁伯龙落到他们手里。
便如落进了无底黑洞。
那还好得了么。
眼见林怀书跪地相求。
赶忙搀扶起來。
说道:“姑娘不必如此。
莫说梁先生是我的朋友。
就算素不相识。
遇上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