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两条船(1/3)
张齐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姓常的和徐阁老作对吗。”
吴氏道:“哦。
他敢和徐阁老作对。
你怎么就不敢。”
张齐一翻眼睛:“我。
我才多大个官儿。
我有那本钱吗我。”
吴氏道:“招啊。
敢跟徐阁老做对。
说明人家有这本钱。
徐家怎样。
他也是坑了严嵩发的家。
就不怕别人也來坑他。
如今明里平静。
心里其实也怕着呢。
要不然让你去打听常思豪干嘛。”
张齐沉吟道:“姓常的有那气势也沒那实力。
徐阁老的根基。
不是他想弄就能弄得动的。”
吴氏道:“风水轮流转。
皇帝都能换。
莫说他一个首辅了。
现在的形势你还瞧不明白吗。
不是我说你。
你这点本事搁在朝堂内外。
哪儿显得着。
徐家几时又放在过眼里了。
现在为什么偏偏找你來干这事。
还不是说明。
他们身边已经沒可用之人了吗。”
张齐听这话十分窝心。可是脑筋跳了几跳。也觉颇有道理。道:“他们不想显山露水。也是有的。”
吴氏道:“话不是那么说。现如今连对门老宋大姨都知道。徐阁老上了岁数连山都爬不动。让谭纶背上去。又被人气了个倒仰儿。回來就病倒。怕沒几天活头儿了。”张齐厌恶地道:“她一个半大老太太。懂得什么。”吴氏道:“你可别说这话。这世上的事儿哪件是真的。传过九耳。假的也不假了。重要的也不是真假。是人们怎么看。”张齐焦躁道:“你说这些有啥用。倒是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哪。”
吴氏想了一会儿。道:“他不是让你去吗。你就去。正好也摸摸那边的情况。现如今这水大浪急。能多搭上个舢板踩着也是好的。人这玩意儿难说。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呢。”
张齐琢磨着道:“不错。我搭好了这条线。老徐那边想怪也怪我不得。是他们自己让我去的。”
吴氏道:“这就对了。依我看还是这姓常的势头好。皇上重军事。又把他认作了御弟。平南扫北的勤使唤。依我看这人红的。还远远沒到紫呢。徐阁老这边。得力的人都安排定了。主要就是求稳了。他这塔你得爬到哪年是头呢。就算爬得差不多。他也该倒了。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姓常的有野心、有本事。身边正是缺人用人的时候。跟着他这新贵。更有盼头。”
张齐不住点头。脸上又泛起笑容來:“嗬。那前儿你还劝我安安稳稳是福气。这会儿又‘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了。敢情你这心里小九九也是不少。”
吴氏嗔着眼轻轻抽了他一巴掌:“瞅你。反正话儿都让你说了。我为了谁呀。”又拢住了他的胳膊贴过來。
张齐特意将头移开些。
也嗔着眼回她。
嘟哝道:“那可难说。
反正脚踩两条船的话是你说的。
平日脑子沒这想法。
能出这主意。”
吴氏抖胳膊骂道:“就你这模样也算个爷们儿。
跟谁不比你强。
好。
我想养汉。
我想脚踏两条船了。
怎么着。
我明儿就找去。
我找二十的。
找十八的。
我到打磨场专找筛白面的小白脸儿。
我。。”
张齐听她越喊越高。
指不定喊出什么來。
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连声道:“姑奶奶。
亲娘嗳。
我的小甜桔子儿。
我错了还不成吗。”
知她这脾气按不住。
上面道着歉。
底下一抽。
把夫人的裤带偷扯下來。
滋溜钻进屋。
爬上炕扒着窗口嘿嘿地摇。
吴氏气乐了:“个杀千刀的。
又來这套。
你当是混天绫呢。
快还我。”
提着裤子拧着脚儿追进屋去。
常思豪用徐渭计在侯府和东厂连搞了几次聚会。结识了不少官员。但对每个人都不深交。只以梁伯龙等戏子名流作掩。谈书论画。品戏言欢。转眼进入六月。便以消夏为名。将新一轮聚会安排在独抱楼。是日华灯初上之时。轿马香车充街塞巷。众官员纷纷來到。丹阳大侠邵方率人远接高迎。楼内楼外一片热闹景象。
三楼之上。
有人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
向下观望。
站在偏后侧的陈志宾一面瞧。
一面喃喃说道:“侯爷这么搞。
倒底是要干什么呢。”
秦绝响道:“水不混不好摸鱼。
依我猜想。
徐渭此计。
多半是为了造一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