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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海阔(3/3)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呢。”

抓起竹杯。

咕嘟嘟灌了一大口酒。

那月饼本來就半个巴掌大。

他三两口吃完。

又摸第二块。

发现底下沒有了。

一脸讶异地道:“哎哟。

怎么就两块。

啊……这是你和嫂子过节要吃的吧。

哎呀。

一人一块吧。

结果这块叫我吃了。

这怎么说的。

罪过罪过。”

说着将那块栗子的又小心翼翼地搁了回去。

月饼的厚度摆在那里。数量自也极易分辨。他这举动之做作。自是任谁也看得出來。长孙笑迟一笑:“兄弟。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常思豪翘起二郎腿虚虚一拱手。笑道:“不敢不敢。一块月饼掰成两半吃。这才显得你们夫妻同甘共苦。患难情深嘛。小弟也是想成全你呀。”

水颜香站起身來。默默把琵琶挂在墙上。转身进了里屋。长孙笑迟向她背影瞄了一眼。沒有作声。低头落目地道:“上次令贤弟负气而走。我夫妻甚是不安。”常思豪笑道:“人各有志。强人所难是小弟的不对。怎能怪哥哥呢。”长孙笑迟瞧了他一会儿。道:“你不怪就好。”就在水颜香原來的位置坐下:“不知贤弟此來。所为何故。”

常思豪抬起膝盖抱住。笑道:“也沒什么事儿。我办事打这儿路过。就來瞅瞅你们过得习惯不习惯。”

长孙笑迟瞧出他这言不由衷带着两分故意。

却也不加点破。

更不加追问。

应道:“还好。”

常思豪笑起來:“嗨。

像你这富贵惯了的就喜欢拿穷日子当新鲜。

如今我是白米香肉吃惯了。

再回去嚼树根子啃山药。

只怕要咽不下去了呢。”

说着提坛往原來水颜香那只杯里斟酒。

口中念叨:“我啊。

是真佩服你们。

俗话说得好。

穷人乍富。

腆胸叠肚。

富人乍穷。

寸步难行。

你们俩原來在江湖上那是多风光。

如今在这小河沟边一待。

沒的吃。

沒的玩。

干巴巴的日子还能一天天往下过。

这就不简单哪。

尤其嫂子。

一个女人家。

嫁汉嫁汉。

穿衣吃饭。

换了是我。

可不愿跟你受这罪呢。”

说着将斟满的酒杯往前一推。

又给自己斟。

长孙笑迟一笑:“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快乐非关贫富。而在于心中有无牵挂执著。我和小香繁华历遍。对那些声色犬马早已沒了兴趣。如今三餐有米有菜。闲弹歌唱。闷赏云溪。倒也不觉寂寞。”

“美。”常思豪搁下酒坛。一拍大腿:“两耳不听窗外事。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來。祝你们早得贵子。干。”长孙笑迟举杯还笑:“借你吉言。”两人闲聊天。常思豪似乎学乖。刻意半字不提外间发生的事情。长孙笑迟便也不打听。这样沒咸沒淡地吃了几杯。看天色已晚。常思豪起身告辞。他也不挽留。送到门外。常思豪从屋后把三河骊骅骝牵出來。道过珍重之后。趁月打马踏溪而去。白色水花串串连远。渐渐消失不见。

长孙笑迟在月色下凝望片刻。转身回屋。撩开里间屋帘。水颜香在一片青森森的黑暗里侧身依床而坐。无声无息。

他定了定神。笑问道:“怎么不点灯。”

水颜香沒有答话。

浮云过月。清光透窗而來。在她衣背上镀出银色的亮线。

沉默令屋中产生一股无形的张力。膨胀着两人相对的空间。

长孙笑迟想起她之前弹唱的歌词。一时觉得身心滞重。挑着帘子转身刚要去取灯。就听身后水颜香道:“小哀。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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