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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青宸东去,四只白鹿(1/2)

第1314章 青宸东去,四只白鹿

楼观祖地,宁青宸盘坐于草庐之中,独面钱晨的祖师画像。

忽而她感觉到心头上有两缕丝线断开了,情丝飘向冥冥之地,没入了黑暗之中,宁青宸心头一沉,上次这般情丝断裂,还是在两年前花黛儿失踪的时候,她预感到了一种不祥,起身摘下了墙上挂着的太阴神刀。

刚刚踏出草庐,便看见雷珠子俯身在地。

看到她出来,才抬头道:“师叔……”

“你崔、姜两位师弟出事了!”宁青宸道,她几乎落泪:“你师尊将你们交给了我,我却保护不了你们。”

“师叔!”雷珠子道:“让我去吧!”

宁青宸看了他许久,看出了这位大弟子心中翻腾的怒意,那滚滚雷音犹如春雷的第一声,发则天地变色。

但宁青宸却摇头道:“敢对你两位师弟出手的,绝非只有一尊元神真仙,你想杀他们,却是没可能的。唯有我出手……”

说罢,她便牵出白鹿,跨骑鹿上,将太阴神刀挂在鹿角上。

临去之前,转头对雷珠子道:“看好家门,别让人打进了楼观,把你师弟师妹害了!”

雷珠子沉声道:“管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白鹿一路向东,直到洛阳城外才按下云头,洛水之畔,大方真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手中捻着一朵虚幻的花,花中漂浮着点点黑血。

另一只手不断掐算,看到宁青宸跨下白鹿,只是微微欠身道:“宁道友,老朽来晚了一步。”

两人并肩走上天津浮桥,这里熙熙攘攘,热闹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方真人叹息道:“出手的有两人,一位是玉京山上的玉含章,此人于三万年前证道元神,乃是玉京山上下来的人。另一位却是藏头露尾,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我什么线索。他们于洛水之中布下两仪微尘大阵,陷住了令徒,以大欺小,出手围杀。因为两仪微尘大阵颠倒时空,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我于大阵被破后两个呼吸,算到了此事,但终究没能截住来人,只看到他们抛却的这座两仪微尘阵法。”

宁青宸立身于浮桥之上,朝着水中望去,一轮明月散发着清辉,正是洛阳盛景天津晓月。

大方真人道:“令徒倒也机警,引来阴河和天门进入两仪阵的生死门,定住了阵法变化,我算到他们投入阴河,借助阴河之中的九幽法则遁去,也许……还有机会……”

宁青宸伸手一召,鹿角之上的太阴神刀便化为一道匹练飞至。

她挥刀斩向水中的月影。

刀光如练,清澈的寒光并非劈开水面,而是沿着那虚无缥缈的情丝与水中明月之间的神秘联系,直斩而入。

洛水之上,一刀裂开河面,刀痕横贯三千丈,裂开了虚空和河底。

一条漂浮着黑雾的阴河在虚空之中流淌,和洛水重合在了一处,便是那残留在原地的两仪微尘大阵亦被劈开。

生、死被天门阴河定住。

幻、灭被情丝和太阴刀光劈开。

最后的明、晦二门,一门开启,倒映着天上的星辰,犹如一片星海欢迎,一门封闭,犹如万古黑暗。

刀尖之上,挂着一滴汇聚了天上星辰、地仙界月光、九幽冥月和星辰天光的液体。

三界日月星,汇聚的三光神水。

这一刀劈开了水中之月,天上之月,阴河之月……

大方真人凝重的看着被这一刀横劈洛水,被惊动的所有人。

这如仙的一刀,端是让整个洛阳都寂静了一刻,同时他的右手还在不断掐算。

他算到了这一刀劈开洛水阴河之时,阴河之中一条魔龙悄悄潜入了水脉。

算到了那刀尖挂着的三光神水之上,汇聚的大劫气机。

算到了这天津桥坊市从此多事,从桥上看向水面,看到的不但有天上之月,还有另一个世界。

宁青宸两指并拢如剑,接住了刀尖之上滑落的那滴露水。

她将那滴三光神水交给了大方真人。

大方真人微微犹豫,才伸手接了下来,道:“平泉寺,平泉寺,那寺本来平平无奇,若得这滴三光神水的点化,才能涌出一口灵泉。此泉下接碧落黄泉,能涌九泉之水,只可惜怕是便宜了那些秃驴。”

他转头看向远方的龙门山,叹道:“当然,你也没放过他们就是了!”

宁青宸回头挂刀,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刚刚那一刀追溯宙光真水而上的时候,她在刀光劈开的阴河之中,见到了一枚小小的纸船,顺流而下,亦或者——逆流而上,消失在了九幽深处。

“有师兄庇佑他们,应该无事,但……总有些事情,该我去做了!”

宁青宸再次跨上白鹿,大方真人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道友……此去祸福难料,未必能如你所愿啊!”

宁青宸道:“天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世上从没有什么事能永恒圆满,唯情不悔。”

大方真人看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道:“是啊!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圆满,更何况大劫之下呢?”

“此去,玉碎昆冈,非只有玉家啊!楼观台上,四只白鹿已去一只,余下三只奔赴神州南北,每至一处,便有劫数应运而起。”

“一只踏破玉京山,一只流血铜雀台,一只撞死华阳洞,一只作乱钱塘江……”

“大劫之下,群龙纷起,但又有谁知道,便是群龙亦只能在劫数之中沉浮,而开启这一劫的,却是那四只白鹿啊!”

大方真人微微闭目,昔年天机术算的那一场比斗,他太上道比楼观多算出来的几道天机之中,便有白鹿。

大劫逐鹿……

如是而已。

…………

一艘百丈楼船横行于东海之上,其禁制森严,灵光沉凝,俨然是一尊禁制圆满的法器。

所到之处,便是海中最为霸道的海族,亦要退避三舍。

只因为这是海上豪门之一,百舟海会的楼船。

此时船上气氛却分外沉重,那些提着灯笼的鲛女,不再惯常环绕着楼船,拨动着乐器为楼船伴乐了。

那些挂在檐角拱斗的灵兽也一个个萎靡不振。

便是狐尾扫地的狐女,化为鸟雀的无足国女子,画卷之中走出的画灵,也都神情恍惚,带着一丝惊惧之色。

主管狐女看着自己毛色暗淡、甚至开始掉毛,裸露处还长出黑毛的尾巴。

终于忍不住抱着尾巴,敲响了坊主的门。

门刚刚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扔出一连串的话语:“阳老,你在路上接的究竟是哪位‘贵客’,真是邪了门了!咱们船上养的十二只能占卜祸福的金雀,从那位上船开始,一日便十二只都死尽了!”

“上次天咒老人上船才死了三只呢!”

“你看看金雀的尸体,我专门留着的……”

狐女塞过去一个鸟笼,面色凝重地阳真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拿走拿走……这晦气东西!”

“你也知道晦气……”狐女把羽毛扇都摇成了花了。

“我也是没办法了,死的人太多了!要说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便是这些侍女灵兽,也只是商品,只要贵客出得起价钱,死光了又何妨?上一次那位北海龙太子,好吃鲛人,一路上换了八百鲛女,我不也没说什么!”

“但这一次,他们死的太诡异了……”

“好好一座楼船,出海的时候新新的,现在哪哪都在生锈。我们那些珍玩好物,上等法器,如今锈迹斑斑不说,便是女儿们打扮的铜镜,四处燃香的炉鼎都在生锈,就连飞檐栏杆装饰的鎏金,都有一层擦也擦不掉的锈迹。”

“你知道,这整艘楼船,才是海会最珍贵的法器,莫看装饰华丽,用来接待贵人,试着开出去,全力发动禁制,不比许多仙门的护山大阵差,便是化神来袭,也能坚持几刻。”

狐女神情恍然:“但这些天,楼船行驶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犹如朽坏的门轴一般。”

“你什么时候见过圆满级数的法器,发出这般破败的声音?”

“这些天死去的侍女侍从……”狐女惊恐道:“鲛人身上长出了羽毛,乱糟糟的,就好像雏鸟刚刚长羽,而羽人身上却长出了鳞片,活似一条鱼。”

“外表好好的人,内里面五脏错乱,骨肉亦是错杂的好似被人随意捏合……”

“尤其是那些精怪,本都是风雅万物,天地精灵,如今却一个个犹如邪祟。”

狐女说着打了一个颤,她低声道:“我出身白氏狐族,不是什么没见识的野妖精。精怪乃是天地精灵,最为亲近天地,这般异变,定是受到了某种极高层次的污染。”

“阳老大,咱们侍奉不起那位贵人啊!”

阳氏的坊主,只是苦笑:“你以为我们有得选择吗?这位贵客通着天呢!”

“你是说,他是最顶上的那几位?”狐女面露惊色。

阳真人叹息道:“百舟海会,乃是我范、阳、寒、柳、风五家所创,横行东海的商盟,但我们之所以能横行东海,便是因为我们背后有人,五家每一家背后都有一尊巨头,乃是东海真正的主人。”

“柳家背后是东海龙族,范家背后是道门,风家背后是世家,寒家背后乃是蓬莱,而我阳家背后,当然也有人。这位贵客便是五家背后的大人物,不说背景,只凭着人家的修为,碾死我们就跟蚂蚁一样!”

阳真人交代完事情,对狐女道:“镜子呢?还有那万佛巾……”

狐女叫苦道:“真人,咱们楼船上的镜子,早在第一天便都被收集过去了,如今便是姑娘们梳洗打扮,都只能用铜盆银盘。”

“你找死……”阳真人厉声道:“去把铜盆银盘,一切能照出脸来的东西都收缴上来,你没发现,就属这些东西锈得快吗?”

狐女微微一愣,继而捧上了一件用重重迭迭的补丁缝起来的长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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